都睡下了?
没想太多,她往山上去。
通往山顶的路越来越窄,逐渐变成一条只能放下两只脚的小径,小径旁都是半人高的杂草、荆棘,此起彼伏的虫鸣声从茂盛不见泥土草丛中传出,月光洒下,地上铺上一层银色雾气。
越靠近山顶,月亮越亮,皎洁银辉似要照穿林荫。林荫深处,忽然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芒,似夜空星星坠下,在其中发出浅绿深绿、一闪一闪的光茫。
白榆停下脚步,视线随着一点绿芒升起,飞舞于林木中,渐渐的,绿芒汇聚起来,更深处绽着更亮的光,吸引着过路的旅人。
萤火虫?
白榆跟着绿芒穿过林子,视野立时开阔起来。明月好似就挂在前方,一伸手就能摸到,月光下,数不尽的萤火虫上下飞舞,时而停滞于半空,时而藏入草丛中,再也找不着。
这里的草丛极广极高,像是一片海,风一吹,草海泛起涟漪,披着的银色衣裳一起舞动,上面一层一层的绿芒像是衣裳上的花纹。
扫了一圈,也没看见竺晏,白榆走进去,惊起附近的萤火虫。以她为中心,空出了一片。
逃走的萤火虫加入到旁边的队伍中,似是看出白榆并无恶意,它们派出一只先锋小队,到她面前试探。
白榆动了动,先锋小队当即分崩离析,绿芒四散。
“师父。”
竺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榆收回手,若无其事转身,就见竺晏站在林木前,手中提着一盏散发着绿光的小灯。
竺晏慢慢走过来,白榆也看清了他手中的灯里面是何物——萤火虫。
他把萤火虫灯递给白榆,问:“这灯是我同简公子学的,师父喜欢吗?”
“喜欢。”白榆将萤火虫灯左右翻转,发现其实就是做好灯型后蒙上一层透气的绢布,再将萤火虫放进去,代替灯芯,不过这灯的手艺有些粗糙,像是初学者。
她抬起头,对上竺晏认真的目光,问:“你这两天就是在做这个?”
竺晏笑着说:“既然是送给师父的礼物,不亲手制成怎么能表明心意。”
气氛陡然沉寂下来,竺晏心一提,不知师父有没有听出他的话外音。
白榆在思考一个问题:竺晏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意?什么心意?
莫非他还是觉得自己会让他拜别人当师父吗?所以……为了讨好自己,特意送礼!
应该就是这样。
她不自觉点了点头,余光瞥见竺晏紧张的神色心下无奈,柔声道:“阿笋,你放心,我没有要赶你出门的意思,不用这么担心。”
竺晏一愣,白榆拍了拍他的手背,触感冰凉,可见在外面吹了许久的风,她不由觉得自己过于失责。
虽然竺晏是她徒弟,但从收徒那天起,她从没管过他,向来随他心意,可见这么养孩子是不行的,没有给足他安全感,才会有一点风吹草动都叫他害怕。
只是再多的言语都无法抚平之前的错误。
她轻轻抚摸竺晏的脸,将凌乱的鬓发刮至而后,叹了口气,道:“是师父不对。”
竺晏:?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白榆想歪了,但他却不知道是从哪一环开始错了。
事已至此,下次再说吧。
反正他不会离开师父身边,也不可能给其他人机会,时日久了,师父自会明白一切的。
竺晏抓住一只萤火虫,双手捧到白榆面前,指尖打开,一闪一闪的绿芒落在掌心。他轻声道:“师父,你喜欢这里吗。”
白榆点头:“此处风景极好,自然喜欢,”说着,她想到了什么,道,“这般好景致,也该去小盛他们喊来看看才是。”
竺晏闻言别过脸去不肯她,道:“我不去。”
白榆看了好笑,假装要抽出手。竺晏抓得更紧,气汹汹地看她,似嗔非嗔,似怒非怒,眉心紧锁。
白榆忍不住笑出声,竺晏好似更恼了,又扭过头去。
“好啦好啦,不要气了。”白榆温声道,边说边握紧手,“你不想去就不去,只是他们自己来了你可不能生气。”
她刚才上山时,就察觉到有几个人远远跟在后面,估计就是他们几个。
“师父为何要叫上他们?”
白榆道:“大家都是朋友,想来自然能来。他们也是担心你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偷偷跟过来啊。”
竺晏不说话,白榆也没办法,回头看了眼林中,那几道气息又近了,想来现在就在林子里藏着,而且他们并未刻意掩盖,竺晏应该也发现了。
林中。
薛明辉挠了挠手背,不停地在面前挥着。
视野被遮住,江崇道:“出来时就让你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