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弦既断,音调不再。
白衣男子最后信手一拨,反抱起琴身与竺晏对打。不过几个回合,琴身上就多出了几道剑痕。白衣男子心疼不已,但手中又无其他兵器可用,只好边打边小心,尽量减少损害。
十几个回合之后,胜负即分。白衣男子坐于地上,带来的小弟们已经跑了。
白榆几人从后面过来。他拿出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慷慨就义姿态,语气十分激动道:“落到你们手上算我倒霉,但别想着我会认贼作父。”
白榆不置可否,道:“既然这样,阿笋,把这位壮士绑起来。”
“哎?哎哎!”白衣男子目露震惊,见竺晏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绳子连忙道,“你们要对我干什么?”
在他说出更多话之前,伏玉眼疾手快地将包鼓槌的布揉成一团塞到他嘴里。
一阵呜咽之中,白衣男子被捆成了粽子,被带回了几人租的房子。
竺晏重新解开绳子,然后伏玉将他反手绑在一张椅子上。待关好门窗之后,开始审问。
江崇:“名字。”
白衣男子冷哼一声,盛元冉亮剑。
“……许嘉音。”
江崇:“师承。”
许嘉音咬紧牙关,闭上眼睛。
“唰!”一道劲风朝面门袭来,一睁眼就见长鞭擦过脸颊。
许嘉音倒吸一口凉气,余光又瞥见凌凌寒光。他咽了咽口水,声音发抖:“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伏玉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薛明辉拿出准备好的生肉,伏玉慢条斯理地沿着纹理切割。
“你、你们,动用私刑是犯法的!”许嘉音底气不足地说。
白榆莞尔:“许公子,不用担心,我们当然知道动用私刑是犯法的,不过这里都是自己人,只要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被她看着,许嘉音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又听她道:“你是清音门的吧。”
语气笃定,显然已经看出他的身份。
白榆还在说:“若我没猜错的话,你当是清音门大长老门下弟子。”
许嘉音浑身一震,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难道这人与师父熟识?
白榆微微一笑:“我与贵派打过几次交道。”见他优势不信,白榆接着说,“你们清音门有位姓闻的长老,这位闻长老和曾经的天下第一美人有旧,现在还在外面寻人,对吧?”
许嘉音没回应,但心里已然信了大半。
闻长老离派寻人这事外面只有少数人知道,她既然知道这事,要么是师门至交,要么是师门仇敌。
白榆:“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们清音门所修秘籍名曰五音律,其下细分五类,以音阶为名,即:宫商角徵羽。你师父这一脉主修的是宫音。”
许嘉音这下是真信她和师门打过交道了。
世人虽知他们清音门秘籍为五音律,但却很少有人知道他们一门秘籍分了五脉,更别提这人还知道他师父主修为何。
但他还是没放下戒心,如果真是仇家,那知道这些也不足为奇。
“你应当是学到了宫篇第四层,基础倒是挺扎实的,不过不知道你师父掌门他们有没有告诉你一件事?”说到这里,白榆停顿一下,等许嘉音震惊完了才接着说,“他们有没有告诉过你,分着练的话最多只能修到第五层。”
许嘉音这下是彻底呆住了。
就算是仇家,也不能知道这么多事情吧!
就连他都是离派前一段时间才被师父告知五音律分着修大多只能修到第五层,师门长辈到现在也还没研究出怎么让五音融在一起修,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白榆神色不变。
她当年上清音门挑战时,就发现他们练的有问题。
五音律是当世数一数二的内功功法。初学时若五音齐修确实难以进益,恐怕一年半载都入不了门。若是先修一音,入门就简单多了,待一音修至三四层,便应再修他音。待五音修至同一层,就该五音齐修,如此方能顺利进阶。
只是清音门好像走歪了路,一门五脉,一脉专修一音,毫不考虑五音齐修。白榆当时看了就觉奇怪,分明是七大派之一,但怎么练到第五层之上的寥寥无几。
她在清音门多待了些时日看明白他们内力如何流转之后便明白怪在何处,离开前对清音门掌门长老说了此事,就是不知他们到底信没信。
许嘉音一直盯着白榆,恨不能从她脸上看出她的来历。
竺晏挡住他的视线,对白榆道:“师父,何必同他说这么多?把他交给我,我什么都能问出来。”
看他一脸严肃,白榆真怕他要用私刑,忙对许嘉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