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盛元冉就后悔了,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发现大家都在看她,这动作显然没什么用后尴尬放下手,嗫嚅开口,试图挽救:“我不是要逼易先生你认师弟的意思,只是随口一提,随口一提……”
也不怪盛元冉如此紧张,毕竟从初代百晓生起:百晓生一支就定下了一代只收一名徒弟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规矩。当着现任百晓生的面说他还有位师弟无异于说上任百晓生对他不满,意图更改继承人。
白榆替她解围:“小盛年轻,一时失言也是常事。”
竺晏和她一唱一和道:“易先生德高望重,在江湖中连小盛师父都要称一句先生,定不会与这么个小辈计较的。”
江崇则颇为平淡:“小盛方才有说话吗?”
薛明辉当即心领神会,接道:“没有啊,我坐小盛旁边都没听见,她肯定是没有说的。如果有人听到了那肯定是幻觉。”
“不错。”伏玉亦出声附和。
盛元冉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乖巧装哑巴,无辜地看着易晓,一脸我根本就什么也没说过。
易晓唇角微勾,道:“我也什么都没听见。”
这群人,还真是有意思。
其实他并不介意盛元冉那句话,就是师父真的收薛明辉为徒,他真多了个师弟他也不介意。
且不说他已经继承了百晓生的名号,就是还没继承,薛明辉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会继承百晓生名号。更何况,薛明辉与师父虽有教导之实,却并无师徒之名,勉强称得上半个徒弟而已。在他看来,薛明辉不过是师父无聊时教着玩的闲趣罢了。
气氛又重新活络起来,就如江崇所说一般,刚才盛元冉什么也没说。
江崇向易晓道:“杨树街那家客栈……”
易晓了然,当即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杨树街那家黑店在陵安待了十几年,一开始当黑店时被官府罚过几次,后来他们就开始给府衙上下送孝敬,每次得了钱财后都至少分出一半献上去。官府将他们圈在杨树街,又勒令不准在陵安开分店后便对这事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是证据确凿被人告了,都是轻飘飘翻过。
后面有一年陵安府衙要重新修订江湖名册,他们就塞钱去了自家名字,免去了江湖事江湖了这个规矩的风险。此后,他们在陵安混得风生水起。
为了壮大自身势力,在陵安情况稳定后黑店老大就带着几个兄弟去外面开分店,留下老二和老六看守老家,老六也就是当时招待薛明辉几人的店小二。
这次黑店遇上白榆六人,吃了亏,便花重金打点牢头不要轻易放他们出来,然后就拿着六人的行李四处打听他们的身份,搜寻无果,最后求到百晓生这边。
百晓生这边的人一见到黑店送过来的充作佐证的行李就往上报,恰好易晓最近在附近办事,认出里面银子钱庄与江崇有关。
未免出现什么问题,他就问了陵安这边的事,发现被关的确是江崇几人后匆匆赶来,同时不忘搪塞黑店那边,并收了黑店的钱对他们保证一定处理好后续。
说到这里,他道:“几位,强龙难压地头蛇,希望你们能尽快离开陵安。”
只要陵安官员仍在,他们是很难通过报官来让黑店得到惩罚的。
众人不语,薛明辉平生第一次生出以权压人的想法,恨不能马上寻到一名认得他的官员,而后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过来将陵安的官砍了!再把那群黑店的人流放!
只是……
他满面惆怅,如果是在京都他确实很容易就能找到认得他的官员,可问题就在于这里不是京都。
这些地方官员中,根本没几个人见过他,如果随便挑一名官员表明身份,又不幸倒霉选中与陵安官员蛇鼠一窝的恶人,那就算走运没被坑害,只怕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收拾他们了。
仔细一想,他发现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改道京都,再带着人来收拾这群人。
“易先生,你能再帮个忙吗?”薛明辉想起一个人。
易晓道:“薛公子请说。”
薛明辉道:“我在狱中结识了一位公子,与他颇为投缘。我答应他出来后一定想办法救他出来,能麻烦你帮忙把人赎出来吗?”
易晓思索片刻:“救人倒是不难,但薛公子总得给我交个底,这人到底是谁。”
薛明辉:“此人姓闻,单名一个弦字,是个书生。”
来陵安的路上易晓已经看遍了所有被黑店坑过的名单,自然知道闻弦是谁。他道:“薛公子可真是给在下出了个难题,若是普通书生只要拿着银子去就可以了,可这位闻公子乃是举人,陵安府衙不会轻易放人的。”
“百晓生神通广大,区区一个举人而已,又怎会难得倒你?”白榆插了一嘴。
“唰!”的一声,易晓一展扇子,盖住下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道:“白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