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将内脏都掏出来,刮净鳞片,再洗一洗,然后回头看白榆,道:

    “师父,留它们自己在这吃吧,咱们先回去,晚些我再来牵。”

    竺晏原是白榆友人的侄子,十二岁那年家中遇难,一族上下五十余人只剩他一个。后来白榆将他找到,并收为徒弟,带回师门。

    不过虽有个师徒名分在,白榆却没怎么教过他。她收徒那会是风头正盛,剑术顶尖的天下第一,几乎是每隔几天就有上门切磋的人。白榆不堪其扰,干脆诈死退隐一劳永逸。至于刚收的小徒弟,则是托付给了自个师父。

    直到开春时竺晏下山,来清溪镇寻她,她才算是指点徒弟了几个月,真真切切有了几分为人师者的感觉,虽然不多。

    白榆看他两手各拎着两条鱼,算上带的干粮那些,估摸着能解决晚饭了,道:“也好。”

    回到营地,火已经烧起来了。伏玉在旁边一棵树的枝干上坐着,那里可以看清不远处官道上的情况。江崇拿着地图沉思。听见声响,薛明辉和盛元冉一齐看过来

    白榆和竺晏一过去,薛明辉就自发将鱼接过来。

    这些日子大多住在野外,薛明辉也学了点本事,捡柴烧火不在话下,常见能入口的菌子和果子也认了些,此外还同竺晏学了烧鱼的技巧。

    他此前没下过厨,没成想倒是有几分天赋,从未将鱼烤糊过,加之舍得放香料,烤出来味道还算不错,后面被夸了几句,便高高兴兴接了烧鱼的差事。

    竺晏一共抓了四条鱼,现有三条置于火上,最后一条则是放进了锅里。

    锅是专制的小锅,是江崇带的,此外他包裹里带的还有几个小碗以及调料,现在碗已经摆好了。

    鱼是最先烧好的,盛元冉用佩剑分给众人,又朝树上喊:“伏玉姐姐,快下来吃饭了。”

    话音未落,一阵风从后面吹来,伏玉已经站到地面,安静走到火边坐下。

    “伏玉,你伤还没好,平日最好还是不要动弹,不要用内力。”薛明辉絮絮叨叨。

    伏玉眉心微蹙,不解道:“从上面下来用不着内力。”

    薛明辉:“……”

    “掌柜的,你才学没多久,要用到内力很正常。”盛元冉开解他道。

    她十分能理解薛明辉的心情。

    薛明辉去年才接触正经轻功,方学了半年左右,可他年纪大了根骨又不出众,确实需要内力辅助才能顺利安全地从树梢跳下。她初学武功时也是这般,虽然后来大师兄跟她说,她那点内力在学武之人看来就是没有内力。

    盛元冉是飞星派的亲传弟子。

    飞星派虽不在江湖七大派之列,却也是实打实的名门正派。

    有她这番话,薛明辉心里好受多了,看其他人已经在分鱼汤忙将自己的碗递过去要一碗。

    吃足喝够之后,便按着分工自去做事。

    今日是白榆和盛元冉轮到负责床铺。

    说是床铺也不太算,就是在地上铺一层干草,然后再铺一层薄毯,再洒一洒驱虫的药水就算好了。

    毕竟是出门在外,附近又没破庙人家,能有这么个床铺已是不错。也是今夜万里无云,繁星璀璨,不会落雨,他们才能这样宿在外面。

    等她俩弄好,竺晏和薛明辉从水边带着锅碗和牵着马回来了。竺晏把马缰绳捆在树上。薛明辉重新把锅挂在火上,往里面倒水囊里的水,准备煎药。伏玉和江崇也在这时带着干柴回来了。

    白榆催着竺晏和江崇先去睡,方便待会换人守夜。

    他们守夜只分两组,上半夜由白榆带着盛元冉和薛明辉,下半夜则是竺晏和江崇。

    伏玉有伤在身,不在守夜之列。但她还要喝药,所以会睡得晚些。

    火边一下就少了两个人,但是毫无影响。几个人坐得很近,薛明辉放低了声音说话,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哪怕是不怎么说话的伏玉他也硬搭了几句话。

    上半夜就在薛明辉的说话声和蝉鸣声中过去。到了下半夜,就是一片寂静,只余火星的“噼啪”声,夏蝉似有所感,同样很少出声,间或的响声反倒显得更安静了。

    盛夏昼长夜短,没多久天边就泛亮,火也可以渐渐停了,林间的声音多起来。待到天光大亮,众人都起了,到水边简单洗漱后收拾了东西骑上马,继续朝陵安城去。

    这一路没再歇得太久,总算在城门关闭前顺利进城。

    江崇看了眼日头,距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道:“我得先去一趟钱庄,你们去找客栈,稍后我来寻你们。”

    竺晏道:“我约了人打听消息,时间就是今天。”

    “惊雷派的消息?”白榆问。

    竺晏点头。

    薛明辉:“那这事拖不得。”

    其余人也面露赞同之色。

    惊雷派正是竺晏仇家。离开清溪镇之前,竺晏已将身世和仇家告知了客栈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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