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让她的心脏微微抽紧。她低下头，假装记录数据，实则平复情绪。
“...综上所述，X药剂不仅能够减缓阿尔茨海默病的进展，更有望部分逆转早期患者的认知损伤。”陈珺晔的演讲进入尾声，“我们已完成临床前研究和小规模一期试验，结果超出预期。接下来需要资金支持进行大规模二、三期临床试验。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董雯锦随着众人鼓掌，目光却无法从陈珺晔身上移开。他微微鞠躬，抬头时，目光恰好与她相遇。
那一刻，时间仿佛再次静止。他的演讲节奏被打乱，有明显的停顿，眼神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但他很快恢复如常，若无其事地走下讲台。问答环节，几个潜在投资者提出了问题。陈珺晔一一作答，专业而从容。
最后，论坛主持人说：“还有哪位有问题？”
董雯锦站了起来。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包括陈珺晔的。他的表情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他居然还保留着这个习惯。“陈博士你好，我是华兴资本的董雯锦。”她公事公办地开口，“您的演讲非常精彩。我有几个问题：首先，您提到一期试验结果理想，但样本量只有30人，这是否足以支持大规模试验？其次，如果投资方介入，预计投资回报周期是多长？最后，与现有竞品相比，X药剂的核心优势是什么？”
她的问题犀利而专业，完全是投资人的视角，没有任何私人感情的痕迹。陈珺晔似乎松了口气，也以同样专业的态度回应。
“感谢您的问题。首先，小样本量确实是一期试验的局限，但我们获得了FDA的快速通道资格，这将加速后续进程。其次，投资回报周期预计为5-7年，但考虑到市场规模和独家性，回报率将非常可观。最后，与现有药物只能延缓症状不同，X药剂是针对病因的治疗，这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像是两个完全陌生的人，而不是曾经分享过青春和梦想的恋人。
“感谢您的回答，我们会后可以详细讨论。”董雯锦坐下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鼓，同时心里忍不住泛起阵阵苦涩，仿佛两人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不曾相爱过。一起不过是我咎由自取，他一定恨透了我的不辞而别，董雯锦自嘲的想。
论坛结束后，人群开始流动。董雯锦故意拖延时间整理文件，期待又害怕与陈珺晔面对面。当她终于抬起头时，发现他正朝自己走来。
“董总，”他的声音平静谦和，“感谢您对我们项目的关注。”
“ 陈博士的研究很有前景，”她同样官方地回应，“华兴资本一直关注医药创新领域。”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片刻，仿佛都在等待对方先打破这层职业面具。
最终，陈珺晔轻声开口，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雯锦，好久不见。”
简单五个字，却足以击碎了她所有伪装。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好久不见，珺晔。”
又一阵沉默。周围人流穿梭，他们却像处在暴风眼中，静止不动。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他问。
“上个月。”
“我看了你的演讲，很精彩。”
“你的研究也是。”
客套而疏离的对话，完全不像曾经亲密无间的他们。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聊聊项目？”董雯锦最终提议，将话题拉回安全领域。
陈珺晔点点头：“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好，我半小时后有空。”
“那我先在会场门口等你。”
约定达成后，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最终，陈珺晔指了指后方：“我去整理一下资料。”
“一会儿见。”董雯锦点头，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走进洗手间，董雯锦锁上门隔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狂风暴雨。七年了，她设想过无数次与陈珺晔重逢的场景，却从未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身份。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精致的妆容，得体的西装，一丝不苟的发型。这是董总，华兴资本的投资总监。不是那个曾经会为陈珺晔的一个笑容而心跳加速的董雯锦。
可为什么，只是看到他，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就仿佛回到了十八岁？
另一边，陈珺晔站在走廊窗前，望着外面的城市风景，心绪难平。七年来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为什么当初她不告而别？为什么杳无音信？而现在，她又为什么突然出现，还是以潜在投资人的身份？
他回忆起高三最后那段时光。他们是学校里最被看好的一对，他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被保送顶尖大学的药学专业，董雯锦也收到了国外名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