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掌心之上,一道微弱的青光缓缓凝聚。

    那是剑灵的气息。

    即墨瓷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长鱼浸荼,你这是做什么?”

    长鱼浸荼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引导着掌心的青光。她的身体因灵力的剧烈波动而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愈发苍白,可眼神却异常决绝。“这剑灵,本就是你之物,当初若非你,我也得不到它。”

    “如今,我不想欠你的。”

    话音落下,她猛地将掌心的青光向前一推。那道青光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飞向即墨瓷,在空中盘旋一圈后,便融入了他腰间的佩剑之中,消失不见。

    随着剑灵的离体,长鱼浸荼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身体软软地倒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血迹。

    即墨瓷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满是心疼与愤怒,“剑灵已然与你血脉相连,强行剥离会损伤你的根基,你知不知道?”

    长鱼浸荼靠在他的怀中,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我知道。”她抬眸,轻声道,“可我不想欠你的,即墨瓷,我觉得那样不好。”

    她不是拿别人东西故意不还的那种人。

    即墨瓷紧紧抱着她,手臂微微用力,他看着她苍白的脸颊,感受着她微弱的气息,心中竟涌出潮水一般的心疼。

    “不好?”

    即墨瓷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长鱼浸荼,你以为这样就能和我两清了吗?我没说不好,那便是好。”他抬起手,轻轻拭去她嘴角的血迹,眼神温柔而偏执。

    长鱼浸荼闭上眼,不再说话。

    只是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疲惫,让她渐渐陷入了沉睡。即墨瓷抱着她,坐在床边,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脸上,眼中的心疼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复杂难明。

    长鱼浸荼呼吸渐匀,陷入沉睡,眉头却仍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承受着剥离剑灵的痛楚。即墨瓷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

    他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下,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

    指腹触及之处,一片冰凉,那温度让他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这是在心疼她吗?他好像知道答案。

    又好像应该不知,从她中毒昏迷,他守在床边三天三夜,听着太医一次次摇头叹息,那一刻的恐慌,远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甚。如今她醒来,却第一时间选择斩断与他唯一的牵连,哪怕是以损伤自身根基为代价,这份决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低声自嘲,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即墨瓷啊即墨瓷,你何时也变得这般儿女情长了?”

    想他登基多年,手段狠厉,制衡朝堂,从未对谁有过这般牵肠挂肚。可偏偏是长鱼浸荼,这个从出生起便被他们当做棋子的女子,一次次打破他的原则,牵动他的情绪。

    “长鱼浸荼啊长鱼浸荼,”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无奈,“你真的很笨。”

    他抬手,轻轻抚平她蹙起的眉头,目光落在她毫无血色的唇上,心中满是怜惜。

    “好好睡吧,”他说,“剩下的事,交给朕。日后谁若是再伤你,朕定让他百倍偿还。”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