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他快步走到长鱼浸荼身边,目光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节:“没慌神就好,这阵最会抓着人的软肋缠。”
长鱼浸荼还没来得及点头,身侧突然有三盏黄灯同时飘来,灯面上竟映出她幼年时的玩伴。正是当年落入冰湖的那个孩子,此刻正浑身是水地朝她伸手:“浸荼,救我,我好冷……”
熟悉的场景撞进眼里,她心口猛地一揪,短剑差点从手中滑落。
可方才斩灯的决绝还在指尖残留,她咬着牙偏过头,声音带着颤却没退后半步:“你不是她!别装了!”
话音刚落,那三盏黄灯突然“啪”地炸开,碎片里窜出三道更粗壮的黑影,张着满是尖牙的嘴朝两人扑来。
即墨瓷立刻挥剑迎上,金色剑光劈开雾霭:“护好自己,别让影子碰到衣摆!”
长鱼浸荼握紧短剑,盯着朝自己扑来的黑影。眼看那黑影的爪子要碰到她的袖口,她突然想起即墨瓷说的“斩幻象”,闭着眼狠狠刺了过去。剑尖精准扎进黑影心口,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黑影化作黑烟散了。
等她睁开眼,才发现灯山上又灭了五盏灯,原本密密麻麻的灯海,竟露出了一小块漆黑的空隙。
即墨瓷擦了擦剑上的灰,朝她点头。
“不错,比我想的稳。”
可他话音刚落,灯海深处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震得灯盏晃了晃。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灯山后探出来,那影子浑身缠着熄灭的灯绳,眼窝处是两团跳动的绿火,声音像生锈的铁在摩擦:
“敢斩我的灯……你们,都别想走!”
绿火在黑影眼窝中烧得更旺,它抬手就朝两人挥来——那只手竟由无数根熄灭的灯绳缠绕而成,末端还挂着几盏破碎的灯盏,扫过空气时带着焦糊的味道。
即墨瓷一把将长鱼浸荼往身后拉,同时将自身短剑横在身前,指尖飞快结印。淡金色的光纹顺着剑刃蔓延,他大喝一声:“破!”
剑光劈在灯绳手上,瞬间斩断了好几根灯绳,黑色的碎末像烟灰一样簌簌落下。
可那黑影毫无痛觉,另一只手突然拍向地面,灯海下的雾霭瞬间翻涌,数不清的灯绳从雾里钻出来,像毒蛇一样缠向长鱼浸荼的脚踝。她反应极快,挥剑斩断缠来的灯绳,却没注意头顶有一盏红灯正缓缓落下。
灯面上映出的,是她早已过世的父亲,正皱着眉看她:“浸荼,你怎敢对长辈动手?”
父亲严厉的声音让她动作一顿,就是这片刻的迟疑,一根灯绳趁机缠住了她的手腕。长鱼浸荼猛地回神,刚要挥剑斩断,黑影突然狂笑起来:“抓住你了!”它猛地拽动灯绳,将长鱼浸荼往灯山方向拉去。
“浸荼!”即墨瓷瞳孔骤缩,他不顾身后袭来的灯绳,纵身扑过去,伸手攥住长鱼浸荼的另一只手。可黑影的力气极大,两人被拉得不断往前滑,脚边的灯盏一盏接一盏熄灭,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像是要把人吞进去的深渊。
长鱼浸荼看着近在咫尺的灯山,突然想起即墨瓷说过“这是破阵法器”,她咬牙将短剑递到即墨瓷手边:“用它刺黑影的绿火!”
即墨瓷立刻会意,左手攥紧她的手,右手接过短剑,借着黑影拽动的力道,猛地往前一冲。短剑带着金光,精准刺向黑影眼窝中的绿火。
“啊——!”
黑影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窝中的绿火瞬间熄灭,庞大的身躯开始消散,缠绕在两人身上的灯绳也软了下去。随着黑影消散,灯山上的灯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