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绕过殿内挂着的云锦帷幔,避开了守夜宫人轻晃的烛火,竟直直走向殿角那处少有人至的暗阁。暗阁的门虚掩着,风一吹便发出极轻的“吱呀”声,她却毫无滞涩地推开门,走进了那片昏暗中。
直到指尖触到一面冰凉的石壁,她才停下脚步。
下一秒,石壁上忽然泛起细碎的银光,像是星星落进了水里——那是圆灵水镜入口特有的微光,淡蓝色的光晕顺着石壁的纹路漫开,将她周身笼罩。她依旧闭着眼,却微微偏过头,仿佛能感知到那片光晕里流动的奇异力量,连垂在身侧的手,都无意识地轻轻抬起,快要触到那片闪烁的光。
淡蓝色的光晕还在圆灵水镜入口处流转,长鱼浸荼虚浮的指尖刚要触到那片微光,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有力的力道攥住。
她浑身一僵,混沌的意识还没来得及回神,便被人轻轻往后一带,撞进一个带着龙涎香的坚实怀抱。
抬眼时,即墨瓷深邃的眼眸正映着水镜的微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醒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话音未落,他没给她追问的机会,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紧了几分,另一只手同时覆上水镜。
原本漫开的光晕瞬间收束,石壁上的银光渐渐隐去,只留下微凉的触感,仿佛方才那奇异的景象只是一场错觉。
即墨瓷沉默半晌。
他深知水镜之事干系重大,若消息泄露,恐生变故。
她来到这里……思及此,他手掌平推轻拂,水镜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宛如打开了一道神秘的门。
他竟又带她走了进去。
即墨瓷揽着长鱼浸荼,一步踏入那波光之中。
水镜之内,光影交错,如梦如幻。即墨瓷目光坚定地向前走去,长鱼浸荼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脚步虚浮地跟在他身旁。四周的水汽渐渐凝聚,化作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即墨瓷知道,那是水镜根据他的意念所呈现的景象。
他在一片氤氲中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幻影,那剑灵正盘坐在一处幽光之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雾气。即墨瓷走上前去,仔细观察着剑灵的状态,眉头却越皱越紧。
长鱼浸荼此时也微微睁开了眼,懵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刚要开口询问,即墨瓷便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
“噤声,莫要惊扰了剑灵。”
被即墨瓷攥着手腕离开水镜范围时,长鱼浸荼混沌的意识才彻底回笼。
指尖残留着水镜光晕的微凉触感,方才穿过波光时那种轻飘飘、像被云雾裹住的感觉还在心头打转,竟让她莫名觉得熟悉。
仿佛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踏过一片流动的光影,连周遭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都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片段重合。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恢复平静的石壁,眉头轻蹙。
那感觉很奇特,明明知道水镜深处藏着未知的风险,心底却像有根细弦被轻轻拨动,生出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向往,想再踏进去,探寻那份熟悉感的来源。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进入里面的刹那间,水镜上的波光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入口处的光晕急速收缩,银色的光芒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光滑冰冷的石壁。
即墨瓷随即收回了手。
长鱼浸荼环顾四周,下意识地往即墨瓷身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