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瞬间就红了：“母后…当年怎么就那么狠心，丢下咱们呢？”

    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母后走时，他还没被封太子，只能带着刚会走路的桐儿在后宫里艰难求生。后来被一些看不惯他们的嫔妃赶到冷宫，连下人都会欺负他们，冬天连分下来的炭火都会被宫人克扣，小小的他只能把妹妹裹进唯一的薄被里，自己缩在被子外沿，冻得嘴唇泛着青紫色，还得哼着母后教的童谣哄桐儿睡。在母后薨逝后只有司马小姨偶尔回来瞧一瞧他们，司马小姨在时他才能卸下伪装，像个普通孩子似的哭一场，好景不长司马小姨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的再也没来过。

    先皇后薨逝后皇帝恨了先皇后许多年，可要是没爱过，又怎么会有恨呢？那几年父皇怄气从来不见他们，怕看到他们与先皇后那张相似的脸，每到各种节日宫外进贡些稀罕的小玩意都吩咐下人给他们送去，也吩咐给他们双倍的月例和必需品，那些年皇帝勤于朝政总以为他们过得好——直到一次，他路过冷宫，小桐儿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夹袄，从破旧的窗棂缝里探出头，冻得通红的小手扒着木框，看见那明黄的身影，眼睛一亮，软糯的声音像羽毛似的飘过去：“父皇…？”

    就那一刻，皇帝的心都要被融化了。等看到冷宫里的破床、空了的炭盆，父皇当场龙颜大怒连着处死了好几个婢女太监，再怎么不受宠也是皇嗣，下令彻查后宫嫔妃，亲自把他们接回身边。回去就封了李子秋做太子，让他住进东宫，还赐给小桐儿“凰仪”的封号，让她暂时也住进东宫。当年后宫的宫人，从上到下全换了新的——也从那时候起，父皇就格外疼这个受了苦的小公主。

    想到这些，李子秋抬手胡乱抹了把眼尾，转身时脚步稍显踉跄，顿住稳了稳身形，头也没回，补了句：“罢了，随你吧。马车我已经备好了，安排的厢房在东宫偏院，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记住，阿兄永远是你的靠山。”

    李梧桐望着他的背影，鼻尖一酸，声音里裹着点鼻音，朝着那抹玄色身影喊：“桐儿谢过阿兄！阿兄…明天见！”

    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点夜的凉意，可心却是暖的——她知道，不管这路多难走，她都有世上最好的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