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点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五颜六色的雨伞连成一片。
陆时野到得早,站在校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他反复检查着准考证和文具,指尖有些发凉。
“紧张?”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时野回头,看见夏枳屿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雨里。
“谁紧张了。”陆时野嘴硬,却悄悄松了口气。
夏枳屿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正常水平发挥就行。”
雨声淅沥,两人站在屋檐下,谁都没再说话。
考点外喧嚣嘈杂,他们之间却有种奇异的宁静。
“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夏枳屿突然问。
“当然记得,”陆时野挑眉,“等我超过你,烧烤摊见。”
夏枳屿轻笑,“好。”
入场铃声响了。
考生们开始往校门里涌。
“走了,”陆时野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往雨里冲。
“等等,”夏枳屿拉住他,把伞塞进他手里,“拿着。”
“那你呢?”
“我跑得快。”夏枳屿说完,真的转身就跑进了雨幕中。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陆时野握着还带着余温的伞柄,忍不住笑了。
考场里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陆时野写完作文最后一个字,抬头看了眼时钟。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
他想起夏枳屿在雨中的背影,想起那本写满回忆的笔记本,想起喊楼时漫天的纸飞机。
笔下的文字突然有了温度。
连续三天的考试,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个考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时野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夏枳屿站在校门外的梧桐树下,正在和沈叙白说着什么。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明明是最普通的白衬衫,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像是心有灵犀,夏枳屿突然转头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浅浅笑了。
陆时野穿过欢呼的人群朝他走去。
这一刻,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
他们站在六月的阳光里,站在青春的终点线上,也站在崭新的起点前。
“考得怎么样?”夏枳屿问。
陆时野扬起嘴角,“烧烤摊准备好。”
……
高考结束后的校园突然安静下来,走廊里飘荡着撕碎的试卷,像一场迟来的雪。
“终于解放了……”沈叙白把书包抛向空中,差点砸到路过的学校副书记。
陆时野靠在走廊栏杆上,看着楼下疯跑的学生们,突然有点恍惚。这就结束了?
“发什么呆?”夏枳屿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罐冰可乐,“庆祝一下。”
易拉罐上凝结的水珠沾湿了指尖,冰凉的温度让人清醒。
陆时野拉开拉环,气泡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晚上班级聚餐,去不去?”夏枳屿问。
“当然去,”陆时野灌了一大口可乐,“某些人欠我的烧烤该还了。”
夏枳屿低笑,“这么有信心?”
“等着瞧,”陆时野挑眉,“成绩出来你别哭。”
教室里,班长正在统计聚餐人数。
不知道谁把多媒体打开了,正在放毕业季的歌。
班级聚餐定在学校后街那家“老王烧烤”,是毕业生们每年雷打不动的据点。
到的时候天还没黑透,蓝色塑料棚下已经坐满了刚解放的学生。
老板认得他们,笑呵呵地在里间拼了两张大桌。
“今晚不醉不归啊!”沈叙白嚷嚷着,率先开了瓶啤酒。
陆时野挨着夏枳屿坐下。
塑料凳矮,他长腿有些委屈地蜷着,膝盖不经意碰到身边人的。
夏枳屿正低头看菜单,没挪开。
炭火升起来,肉串在铁架上滋滋冒油。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烤串、毛豆和花生。
几杯啤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
有人开始追着老师敬酒,数学老师被灌得满脸通红。
女生们凑在一起拍合照,眼睛红红的不知是笑的还是哭的。
夏枳屿安静地剥着毛豆,把翠绿的豆仁放进陆时野面前的碟子里。
“哎,你们发现没?”学习委员推推眼镜,“老王这儿的烤茄子,比以前咸了。”
“是你考完味觉失调了吧?”
众人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