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野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皮渐渐沉重。
昨晚的睡眠不足此刻汹涌袭来。
在他意识模糊,脑袋一下下轻点着玻璃窗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侧脸。
陆时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偏头看去。
夏枳屿不知何时和他换了个位置,坐到了靠窗这边。
而他的头,正枕在夏枳屿的肩上。
“睡吧,”夏枳屿的声音低沉,响在他的耳畔,“到了叫你。”
他的肩膀宽阔而安稳,身上清冽好闻的冷杉香正包裹着他。
陆时野挣扎的意识只持续了一秒,就彻底放弃。
他往那令人安心的热源处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沉沉睡去。
夏枳屿调整了一下坐姿,微微侧头,嘴唇极轻地碰了碰陆时野柔软的发顶。
车窗外的阳光明媚,大巴车平稳地行驶在返程的路上。
大巴车缓缓停在校门口,轻微的颠簸让所有人醒了过来。
一行人下了车,站在校门口。
张坤还要去办公室处理后续事宜,沈叙白也急着回家补觉,互相道别后便各自散去。
转眼间,又只剩下夏枳屿和陆时野两人。
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晒得地面发烫。
陆时野拎着自己的背包,感觉刚才在车上那种昏昏欲睡的慵懒感还没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不知该如何相处的尴尬。
他清了清嗓子,“那……我也回去了。”
“我送你。”夏枳屿很自然地接话,伸手接过他肩上的背包。
“不用,”陆时野下意识想拿回来,“又不远。”
夏枳屿却已经将背包拎在了自己手里,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顺路。”
……顺路个屁。
陆时野一把抢过书包,“王叔不来接你?”
夏枳屿看着被抢回去的背包,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收回插进裤袋。
“王叔今天有事。”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陆时野哽了一下,抱着书包的手紧了紧。
“哦。”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自家方向走。
夏枳屿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林荫道上树影婆娑,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一前一后,偶尔因为步伐交错而短暂重叠。
快到小区门口时,陆时野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猛地转身。
夏枳屿也随即停下,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安静地看着他。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陆时野语气硬邦邦的。
夏枳屿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微微偏开,望向小区里郁郁葱葱的绿化树,“看你进去。”
这三个字说得太平静,太理所当然,反而让陆时野准备好的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赶紧回去吧。”
他转身刷开门禁,铁门“咔哒”一声打开。走进去几步后,他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夏枳屿还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见他回头,夏枳屿似乎怔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很轻地挥了挥。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温和。
陆时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转回头,加快脚步往自家单元楼走去。
直到走进电梯,靠在冰凉的金属壁上,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路上,夏枳屿其实一直走在他的左侧,那个靠近车流的方向。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密闭空间里只有机器运行的微弱声响。
陆时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大巴上那种清冽的冷杉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而小区门外,夏枳屿直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放下手。
他原地又站了片刻,终于转身,融入了来时的那条林荫路。
……
28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离高考只剩不到300天,高三(4)班的学生每天都是在题海里度过的。
陆时野的生日不凑巧,就在国庆收假的后一天,所以四班的学生为了给他准备一次“终身难忘”的生日派对可费了不少心思,当然,陆时野本人是完全不知情。
他们甚至还瞒着陆时野开了个群。
【陆哥和狗不得入内(44)】
同学A:@爱瑶可乐咋不拉白哥啊?
群主-爱瑶可乐:?
群主-爱瑶可乐:不是写了吗?陆哥和“狗”不得入内。
同学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