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宸被那无数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楚瑶那眼神，仿佛他真的成了一个负心薄幸、利用他人感情还要赶尽杀绝的渣男！他俊脸微沉，语气带上了几分愠怒：“大师姐！请你自重！休要转移话题，混淆视听！”

    “转移话题？混淆视听？”楚瑶仿佛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她却不管不顾，用手指着洛云宸，又指向苏婉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和悲愤：

    “那你们敢不敢以心魔起誓？敢不敢对天道立誓！说你们从未算计过我楚瑶！从未想过夺我父母留下的遗宝‘冰凝镜’！从未对秦师弟体内那该死的同生蛊有过丝毫察觉！说你们今日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字虚言，便道基尽毁，仙路断绝，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在整个戒律堂轰然回荡！

    心魔誓！天道誓！

    这在修仙界是最重的誓言，直接关联道心与天道法则，一旦违背，必遭反噬！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就连高座上的掌门和长老们，神色也彻底凝重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远远超出了简单的同门斗殴范畴。楚瑶这近乎疯狂的搏命之举，反而让她的指控显得无比真实和沉重！

    洛云宸和苏婉晴的脸色，在这一刹那，终于控制不住地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苏婉晴，眼神深处甚至掠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慌！

    他们敢发誓吗？

    他们当然不敢！

    那冰凝镜是楚瑶父母留下的护身灵宝，威力不凡，他们确实觊觎已久，并暗中设计让原主在“意外”中“自愿”交出！那同生蛊更是洛云宸亲手所下，用以控制监视秦亦，他岂会不知？！

    这誓言一旦发出，天道立刻便会降下感应，他们根本无从遮掩！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若是不敢发誓……那岂不是坐实了楚瑶的指控？！

    进退两难！骑虎难下！

    洛云宸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袖中的拳头死死攥紧，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自己从未放在眼里的蠢女人逼到如此境地！他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苏婉晴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洛云宸，眼神求助。

    就在这时——

    “咳……”一声虚弱的轻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是一直沉默跪在一旁的秦亦。

    他艰难地抬起头，面色依旧苍白，声音虚弱却清晰：“掌门，诸位长老。弟子可否一言？”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这位“苦主”身上。

    玄诚真人目光扫过他，微微颔首：“讲。”

    “谢掌门。”秦亦缓缓道，语气平静无波，“弟子身受重伤，神魂亦受震荡，许多细节已然模糊。唯记得大师姐动用噬魂鞭时，灵力狂暴紊乱，确似有走火入魔、心神失控之兆。至于大师姐与洛师兄、苏师姐之间的诸多纠葛，弟子并不知情，不敢妄言。”

    他先是承认了自己被打伤的事实，坐实了楚瑶“行凶”的表面行为，给了洛云宸和苏婉晴一个台阶。

    但紧接着，他话锋微妙一转：“然，大师姐最后所言……心魔誓与天道誓，干系重大，涉及道心根本，非比寻常。弟子窃以为，无论真相如何，贸然立此重誓，恐对诸位师兄师姐之道途有损，还请掌门与长老们三思。”

    他这话，看似公允，两边不得罪，甚至还透着点为洛云宸和苏婉晴“考虑”的意思。

    但仔细一品，味道就全变了——他强调了“无论真相如何”，却重点突出了“立此重誓恐对道途有损”。这潜台词简直是明晃晃地在说：洛师兄苏师姐你们不敢发誓对吧？是因为怕损害道途呢？还是因为……心里有鬼呢？

    杀人诛心！

    楚瑶差点没忍住给秦亦喝彩！这队友！这补刀水平！绝了！简直是茶言茶语十级学者！于无声处听惊雷！

    洛云宸和苏婉晴的脸色顿时更加精彩了。

    秦亦这话，把他们最后一点拖延和转圜的余地都堵死了！现在他们要么发誓自证清白（然后被天道劈死），要么就彻底坐实心虚！

    高座之上，玄诚真人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几人，最终落在楚瑶身上，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楚瑶。”

    楚瑶心头一凛，立刻收敛心神，恭谨地应道：“弟子在。”只是声音依旧虚弱不堪。

    “你指控同门，可有实证？”玄诚真人问道。

    楚瑶心下苦笑，实证？她哪有实实在在的证据？原主蠢得留下任何证据都被自己销毁或忽略了。她有的，只是原主的记忆和对剧情的先知，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