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崖底呼啸的阴风,卷着血腥气,刮过每个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苏婉晴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啪嗒”落下,在她精致的裙摆上晕开一小团深色。她脸上的表情管理第一次出现了崩坏的迹象,那是一种混合着错愕、无辜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慌的复杂神色。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洛云宸的衣袖,声音带着更咽后的微颤:“洛师兄……大师姐她、她在说什么?我们何时害过她?她是不是…是不是伤重得神志不清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经典永流传的“白莲の疑问句”。
洛云宸不愧是原著男主,心理素质显然比苏婉晴高出几个level。他脸上的沉痛和失望仅仅僵滞了一瞬,便迅速转化为更深切的忧虑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他反手轻轻拍了拍苏婉晴的手背以示安抚,目光却锐利如刀地射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瑶,语气沉缓,带着一种仿佛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事实的沉重:
“大师姐……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不仅残害同门,如今竟还心智迷失,妄图攀诬他人来脱罪吗?真是……太令人寒心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楚瑶“残害同门”的事实,又将她那石破天惊的指控轻飘飘地归结为“心智迷失”的“攀诬”,瞬间将自己和苏婉晴放在了受害者和被冤枉的位置上。
高,实在是高。这茶艺,这舆论操控能力,放现代那绝对是热搜公关的一把好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
然而,现场还有一个变数——秦亦。
此时的秦亦,早已不是原著中那个只知憎恨、被剧情牵着鼻子走的工具人反派。心口那困扰他多年、令他隐隐不安却始终无法 pinpoint 的束缚感骤然消失,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轻松,更是心智上的某种觉醒。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摊蕴含着诡异金色碎片的黑血,又抬眼看向“昏迷”的楚瑶。她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血迹未干,蜷缩在那里,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与方才那个挥舞噬魂鞭、状若疯魔的大师姐判若两人。
再回想她鞭打时那看似疯狂实则精准的力量操控,以及最后那句未尽的、石破天惊的指控……
“洛师兄,”秦亦忽然开口,声音因受伤而沙哑,却异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大师姐伤势似乎极重,是否应先救人?”
他这话问得十分巧妙,避开了楚瑶指控的真假,只聚焦于当下最无可指摘的“救人”一事上。既符合他“受害者”的身份显得大度,又 subtly 地将了洛云宸一军——你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同门情深,现在同门重伤昏迷,你是先追究还是先救人?
洛云宸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秦亦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照他预先设定的剧本,此刻的秦亦应该对楚瑶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将其诛杀才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冷静”和“大度”,让他感到一丝不对劲。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拒绝这个合情合理的提议。
“秦师弟所言极是。”洛云宸迅速调整表情,语气转为关切,“婉晴,你身上可有带疗伤丹药?先给大师姐服下,稳住伤势再说。”
苏婉晴连忙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倒出一粒圆润清香的三品回春丹,快步走向楚瑶,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急切,演技浑然天成:“大师姐,你快服下丹药……”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楚瑶嘴唇的瞬间——
“咳……咳咳咳!”楚瑶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又“哇”地吐出一小口暗红的淤血,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仿佛用尽力气才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而恐惧,死死盯着苏婉晴手中的丹药,身体拼命向后缩,声音破碎不堪:“别……别过来……药……药有问题……你们……你们又要害我……”
苏婉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担忧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委屈和受伤,眼圈更红了:“大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这是上好的回春丹啊!我是想救你……”
楚瑶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猛地抱住头,浑身发抖,嘴里语无伦次地喃喃:“走开……走开……我不要吃……吃了就会像上次一样……灵力溃散……你们都骗我……都想我死……”
她这话信息量极大,看似疯癫,却精准地戳中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隐秘!
原主记忆中,确实有过几次莫名其妙的修炼出岔子、灵力失控的经历,每次都恰好发生在苏婉晴“好心”送来丹药或分享机缘之后。原来的楚瑶蠢钝,从未深想,只当是自己心急走火入魔。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
楚瑶这是在赌,赌苏婉晴做贼心虚,赌洛云宸疑心重,更赌秦亦会把这一切听进心里!
果然,苏婉晴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拿着丹药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下意识地看向洛云宸。
洛云宸的眼神彻底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