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已经拉满了,光看天天跟在自己身后的三个人就知道了。

    刚到北城,自己自然是不能出什么事的。毕竟他的父皇短时间内是绝不会忘记他这个儿子的。不论是正面还是负面的。

    北城是抵御北边外敌的第一道防线,盘踞在这里的守军轻易动不得,于是守将也在北城深深扎下了根。这么多年,哪怕是父皇担心守将拥兵自重,想动一动都要仔细掂量,总归,这边的军权分散严重,尚成为不了他那父皇的眼中刺。

    他很清楚在这北城,一城太守绝非实权人物,甚至可能权力小的可怜。今日见到的,也确实是。

    但他作为一个刚到北城的亲王,此前,一直是风花雪月那么过着的七皇子,是绝对不该有这样敏锐的政治嗅觉的。

    如果有,那威胁可就太大了。

    所以,他与庞公公撕破脸的瞬间,就塑造了一个有些小手段,却急躁不够沉稳的形象。

    扎手,但如果想收拾,是只需要费些时间的人而已。

    这就是他现在需要给庞胖子营造出的,他的形象。

    根本来说,他还是要降低他在庞胖子心目中的威胁性。说白了,只是将示弱这一行为变得更加隐蔽,更加不被发现罢了。

    谁都知道,威胁性越大的敌人,越要在其尚未崛起时死死摁灭。

    他要让庞胖子知道自己并不全然随他摆布,逼急了,就是玉石俱焚。却又不能表露出具备能真正给他造成严重伤害的潜在威胁。

    这其中的度,非常难把控。

    现在,他主要的目标就是仔细自己的小命,努力的折腾,但是绝不能让庞胖子觉得自己的折腾是足够有威胁的。

    那太监身居高位太久了,他的自负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手指在腕上的玉花生上轻轻按压着,再次检视自己今天的一言一行——

    直接对太守表明他和庞胖子不是一伙的,明里暗里希望他站好队。有点聪明,但没那么聪明。

    急躁地想在北城迅速建立自己的势力网,却手段稚嫩。看不清形势,会折腾,但折腾不出个什么名堂。确定太守对自己足够恭敬后,就有些放松,敢小范围跟庞对着干了。

    嗯,差不多,这些就是今天自己被庞胖子看在眼中的表现了。

    再三确认没有太大疏漏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手肘撑上桌子,揉按自己的眉头。

    饥饿感越发明显,他瞥了眼桌上空荡荡的糕点碟子,收回视线。

    庞胖子是个太监。微末出身,哪怕已经身居高位多年了,却还是改不掉骨子里的小性。就同幼时冷宫里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太监宫女一般,一些磋磨人的小手段总是老一套,还颇恶心又腻歪。

    恐怕,这是打定主意要饿上自己一天了。

    怕不是自己明天去问了,他还要拎出厨房里的人,在自己面前将人打的血肉模糊,皮开肉绽才好吓唬自己罢……

    深谙这些阴私手段的少年人深深皱起了眉毛,随后又是长长一口浊气吐出。即便知道结果,自己明天依然是要去质问他的。

    他笑魏无恙在北城太守一职上困了六年,自己已经困在七皇子这个身份上一十六载了,不是更可笑。

    他揉按腕上的玉花生,感觉着它的纹路和沾染着的淡淡体温,坐在晦暗空寂的房间里,莫名地觉得自己就像一缕幽魂,被不知名的束缚困着,去不了往生,也回不去人间。

    一声极轻的木响,一缕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冷风吹了进来。

    陷入自己思绪的少年人没有任何防备的将自己的视线送去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一双绿色的招子,幽幽透过窗缝,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16年了,饿过,病过,受过辱,受过屈,也享受过一切追捧,享受过一切荣华的七皇子,如今的羡王殿下,皇帝的第七个儿子,人称在世潘安的赵晁,在这个本该平静、晦涩、辗转难眠的夜里被自己房间窗缝里突然露出的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吓得倒抽一口凉气,‘砰嗵’一声倒仰下了椅子,头还撞在了桌腿上,磕的眼冒金星。

    手指间的茶盏也是砰铃砰嗵的泼了他一身,瓷盏摔地上那叫一个清脆欲滴。

    赵晁用上了这辈子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像个女人一样尖叫出声,只是支着自己钝痛的脑壳紧急去盯那窗缝。

    那里什么都没有。

    赵晁浑身都冷了起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死死抓着桌缘,迅速从地上起身,冲到窗边,在伸手就去推之前瑟缩了一下,随后一咬牙,猛地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面假山,刚刚栽种成景的花木尚未脱离移栽后的蔫巴状态,都不太舒服的支棱着。月光明亮,银霜散漫,覆盖在外面的一切上,算不上十分明晰,却也绝不耽误赵晁寻找一个人影,有着一双黑暗里会泛绿光眼睛的人,恐怕还不是很高。

    他呼吸急促,身体探出去半截,飞快地四下寻找,却没有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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