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
    令沈玉宜没想到的是,陈颂周一下午就来了医院。

    周一下午三点,病房的窗帘半打开,此时阳光正好。

    同病房的人上午出院了,此时只剩下沈玉宜一个人。

    因为上午刚做完检查,按照医嘱,需要静躺休养。

    她只能静静地躺在床上,脖子上的伤口时不时让她想起上午检查的时候。

    病房外忽然是一阵敲门声,引起沈玉宜的注意。

    她缓缓转动头部看去,透过房门窗子,只见一个人影正在外面。

    那人贴近门侧边的窗子,一双明亮的眼睛朝病房内探去,正巧对上沈玉宜的一双眸子。

    他显然愣了一下。

    同样,在看到那人是陈颂后,病床上的沈玉宜也错愕了。

    门外的少年时似乎有些尴尬地扯嘴笑笑,身体往后退了退。

    随着门把手的拧动,双手拎着水果礼品的陈颂假装自然的走了进来。

    沈玉宜看到他还没缓过神来,本能地想要坐起来迎一下他,但颈部的伤口让她动起来有些费力。

    陈颂看到她有些吃痛的样子,目光移到她脖子上的伤口,忙说:“你别动了,快休息。”

    沈玉宜听到后联想着自己的情况,就没再继续坐起来。

    她靠在床头,开口:“这边有凳子你坐下吧,我这会儿可能有点儿不太方便招待你。”

    “没事没事,你现在好好休息就行。”

    他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水果和礼盒搁下。

    “你太客气了,不用带这些的,我只是来做个检查。”她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也不贵重,吃点水果解解闷。”

    吃水果解闷?

    沈玉宜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好玩,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听人说。

    不过她现在吞咽食物会有些费力,中午吃饭的时候便能感觉到这一点。

    陈颂放好水果,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第一次单独相处在一个空间,二人都有些不自然。

    陈颂看着沈玉宜的伤口,想了想,小心问起:“脖子上的伤口,是?”

    沈玉宜伸手朝颈部轻轻碰了一下,回答道:“这是上午做检查留下的,需要插入管子。”

    听她这样讲,陈颂心中被揪了一下,他记得之前陪外婆来医院看病时,曾听人讲过这种检查。

    他记得那人说会感觉管子好像在身体里捣来捣去。

    看着陈颂表情的轻微变化,沈玉宜故作轻松道:“没事,打了麻药,没什么感觉。”

    “怎么会呢。”

    她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心疼。

    陈颂随即问起:“今天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吗?”

    “是。” 沈玉宜回答,随后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一个人就可以的。”

    陈颂沉默,他知道这个姑娘没说实话。

    事实也如同他所想一样,检查结束后,沈玉宜一个人第一次面临这些难免有些费力。

    午饭还是临床陪护的阿姨临走前帮忙带的。

    她也提前了解了这种检查,但有种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心理,于是也没有再去找护工。

    片刻后,陈颂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我不知道你这项检查是在上午做的,赵煦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没多问。后来也不知道你需要做的是这个检查,我应该上午来的。”

    “不用的,你不用抱歉,麻烦你来帮忙我也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本来只是想着等出院的时候再麻烦你来搭把手的,没想到你提前就来了。”

    “我想着提前来看看,看有没有其他能帮上忙的地方,没想到还是来得有些晚了。”

    话毕,陈颂停了片刻,接着道:“一个人很辛苦吧。”

    听到陈颂忽然这样说,沈玉宜晃了下神,鼻尖被酸涩堵上。

    按照礼节,她应该说不辛苦的。

    但此时,沈玉宜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有种委屈,她不想说着违心话,却也不愿直说辛苦。

    她怕“辛苦”一词会无形中给他人增添负担。

    隔了好一阵子,一句“还好。”从她的口中吐出。

    陈颂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人在生病的时候其实是很脆弱的,更何况身边都无人陪伴。

    赵煦并不太清楚周一的这个检查是什么样的形式,一直以为只是寻常的检查。

    沈玉宜昨晚在知道他周一要离开的时候,也就没再提及检查的形式,含糊过去了。

    本身自己就耽误了赵煦放假休息的时间,她更不愿再耽误他上课,更不愿让他不放心。

    但她似乎有点高估自己了。

    陈颂温声安慰着:“不用担心,这几天我会陪你的,不用害怕。”

    沈玉宜下意识想要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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