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却还想再与它相遇
    秦寒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方向盘,闻言微微侧头看了眼宋衣满,嗓音低沉询问:“为什么?”

    宋衣满头倚在靠背上,半阖上眼:“不管搞什么东西都需要钱财支撑吧,我觉得从这方面下手,应该会有一些收获。”

    到了红绿灯秦寒脚踩刹车,车身缓缓停下来,头转过来看着宋衣满:“有道理,财务那边我会着重观察账本放在哪儿了,到时候我会引开会计,你趁机进去。”

    宋衣满眼睫扇动几下,睁开眼偏头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

    今天没睡午觉还上了一天班,下午六点多,脑子里实在上了些困意,宋衣满眼尾染了泪花,语调软软的:“好,不过有些困难……”

    秦寒松开踏板,车又混在游龙里慢慢向前:“还可以从长计议,不慌。”

    落日余霞,像被泼画在空中连成一片片,光耀眼但不刺目。

    秦寒目视前方,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困了就睡一觉吧,还有一小段路程。”余光里宋衣满毛茸茸的头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秦寒不由得闷笑几声,找了个可以临时停车的地方,侧身伸手轻柔地捧住宋衣满的脸,宋衣满蹙眉嘤咛几声,秦寒又怀着心思指腹摩挲几下光洁的脸蛋,而后让他的头靠好,才重新出发。

    宋衣满是被秦寒叫醒的,他眨眨惺忪双眼:“嗯?到了么?”

    秦寒解开安全带侧身过来,宋衣满暖暖的呼吸浅浅喷洒在他的面部,茶褐色眸子被阳光一照,瞳孔像裂谷里弯弯绕绕的沟壑,整个人显得有些懵懵懂懂,“干什么?”

    “咔哒——”秦寒轻笑说:“该下车了。”

    宋衣满猛然清醒过来,眼睛滴溜一下睁大了,手不由自主地推了一下秦寒,他这时候才发现,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他瞪了秦寒一眼:“我可以自己解开的。”

    秦寒顺着他的力气后仰到座位上,手也随着收回来,“我这不是看你还迷糊吗?”

    宋衣满哑然,愤愤地闭上嘴。秦寒没忍住笑出来,宋衣满羞赧地红了脸。

    “咳咳,走吧,带你吃饭。”秦寒不再逗他上前领路,宋衣满故意落他一小步,一脚踩在秦寒的影子上。

    餐厅里有舒缓的钢琴曲悠然响起,秦寒找到前台报出姓名,服务员便带着两人去到包间,落座后秦寒把菜单递给宋衣满:“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衣满接过随意扫了几眼,一长串菜名看得他眼花缭乱,“我没吃过西餐,你点吧。”

    秦寒便点了两道:“炭烧挪威三文鱼、香煎澳洲牛柳……”他眼睛顺着浏览下来,问宋衣满:“想吃甜品吗?”

    宋衣满摇摇头,秦寒想起宋衣满细弱的身体,又加了两道菜和一道汤:“意大利蘑菇烩饭、焗龙虾和蔬菜汤。”

    宋衣满听他报完菜名感觉自己快饱了,他直视秦寒真诚发问:“我们吃得完么?”

    秦寒放下菜单,当面蛐蛐:“西餐量小,吃得完。”

    宋衣满看了眼服务员,服务员非常有职业操守地微笑退下。

    包间环境优美,隔音效果很好,底下的钢琴声传不上来,这就显得内部没人说话的时候特别安静,到底两人认识不到几天,彼此间的话题也没多少,秦寒斟酌几番,开口却还是有些特意:“如果和秦祁离婚后,你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

    宋衣满愣了两秒,他还从来没想过以后,现在的心思全部都放在怎么对付秦祁、怎么逃出去,却对未来没有过设想。

    他担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下意识躲避“未来”二字。

    沉思过后宋衣满缓而郑重道:“……把书读完吧。我还年轻,见识也很少。”他难得面露茫然,“我之前有想过念研究生,之后应该也来得及。”

    秦寒见宋衣满有些懵然,开口道了自己在国外的生活:“你知道我在国外呆了多久吗?”

    宋衣满低沉的情绪被打断,仰头“啊”了声,下意识询问:“多久?”

    “十二年。”秦寒眼神骤然深远,“我十六岁出国,当时我英文说得不流畅,刚去到那里的时候我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半大的男孩身处他乡,肯定会不习惯,但幸好秦寒适应能力强,习惯下那里的生活左右不过一个月,他学习能力也强,很快就很那里的人打成一片。

    国内的消息被阻隔断,秦寒干脆不去想,他开始疯狂地进行户外活动,享受那种濒死的刺激和痛快,他可以从高空中一越而下,身体在空中旋转,秦寒看见一片片悬浮的白云,而后自己穿过那朵云,像被水汽包裹起来,他感受到的是朦胧而又湿润、清新的空气。

    秦寒第一次有了实感——原来云并不能被真正触摸到,他能做到的只是一瞬间透过它。

    离云越来越远,秦寒却还想再与它相遇一次。

    那之后秦寒不再疯狂迷恋极限运动了,只有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他才会玩上几次,但秦寒再也没和云相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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