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啊,恨艾娃为什么抛弃她,恨老纳什为什么想捂死她,恨,恨彼得帕克太懦弱,是,她利用了他,利用他的感情填补着自己,可她并不是没有感情的石头,快四年的时间里,他为什么从不联系自己,恨,恨自己软弱,恨自己贪心,恨自己追求感情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恨自己无法割舍自己的虚荣,恨自己为什么要感到孤独和寂寞,恨自己,恨自己没能走上一条依靠自己的路,还是选择堕落下去,恨自己对自己的诚实和忠诚,恨自己的虚伪和自己渴望被温暖的心,太恨了,太痛苦了,她连自己的痛苦一并憎恨。
恨自己只能站在台上,在他人的目光里才能感受到自己脉搏的跳动,恨只有在掌声里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鲜活,才能认为自己活着,确认自己的价值,恨啊,恨啊,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把自己放在首位,自己永远要为自己的野心让步,恨自己以为自己手段高明游刃有余,却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头,恨自己高看自己,也恨自己没有早点出名,恨世上为什么不能留下她的名字,也恨自己太清楚自己,穷尽一生都要追逐着这些东西。
被人看见,她就绽放,失去关注,她就枯萎。
空心的花瓶,你要依靠什么来养活自己?
她仰起头哈哈笑着,泪水滑进她的头发,她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在爱里从来没有自己容身的余地,没有地方可以安放她自己,让她不再焦虑和忧愁,而可笑的是她还必须直面自己的痛苦,一字一句剖析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对自己这样上心。
说到底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她终于抹去泪水。
恨自己,是恨自己没有软弱的权力。
憎恶这个恶心的世界,就像憎恶自己。
她躺在地上,就这样闭着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当桃乐丝走进剧院的时候,大部分的声音都因为她的到来而消失了。
每个人都凝神屏气的等待着她,等待着她说出第一句话。
她站在那样的目光里,拿着咖啡温和的笑了笑。
“早安。”
她说。
“早。”“早安。”“早上好桃乐丝。”“早啊,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早上好,你来的真早。”
回应声此起彼伏,目光所及之处的每个人都对她扬起笑脸,所有人。
昨夜的泪水像被雨刮器刮走了,桃乐丝的笑容下包藏着急剧膨胀的一颗心,被所有人关注,被所有人讨好,仅仅是一夜之间,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有了根本性的变化,但她仍然没有放松警惕,现在还不到时候,她知道这些笑脸后有多少人认为她是一个小偷,她们有多么嫉妒自己,在她出头之前她们都憎恨夏洛特,而当她出头之后她们又开始憎恨她,她们觉得自己是小偷,趁着夏洛特不在的时间里风光,她们都在等待,等夏洛特回来把她击落,亦或者再等别的事情发生,比如看看这场掰手腕的游戏里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因此在那之前,她们不介意给她一些甜头。
但那又怎么样呢?那又能怎么样她呢?
那些阴沟里的想法无法撼动她一星半点,这只会加深她的决心,她脖子里流淌的是一腔热血和斗志昂扬。
她看着这些人加深了笑意。
“早。”
她看着最近的露西回应着她。
桃乐丝朝前迈出一步,她的高跟靴子叩响在地板上,一个又一个,阅兵一般,她走过去,面带笑意,一一的回应着她们。
奥利弗站在最后面,他靠在墙上,笑着注视着桃乐丝,笑容里,他情不自禁的摇摇头。
“昨天你回去的太早了,大明星。你的表演非常完美。”
奥利弗看着桃乐丝,她的眼眶还有些浮肿,可想而知她度过了一个多么辗转反侧的夜晚,一定是因为兴奋吧,孩子,因为即将到来的命运交替,奥利弗当然知道怎样把一个人捧得高高的,满足她们的虚荣后再给一点危机,上瘾后就不愿再失去,就像钓鱼一样,所有人都会被这一手套牢的。
更何况桃乐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