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样认为的。
她谴责着自己,批判着自己,几近残忍的冷酷,她把自己的心划到鲜血淋漓,就像面对另一个人,在她的一腔怒火里就快把什么烧成灰烬,首当其冲的,就是她自己。
“桃乐丝!”
奥利弗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桃乐丝悚然一惊,吓出来的白毛汗里,她迅速把梳子放在头发上露出一个和顺的笑容。
“奥利弗先生,您有事找我吗?”
她抬头望去。
奥利弗走进帘子,皱着眉头看着她。
“明天你的那个角色已经有人选了,我会给你调换到另外一个角色上。没有台词,只要在今天彩排的时候记住你自己的走位就行。”
尽管桃乐丝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奥利弗的通知还是让她的脸惨白了一瞬。
“...谢谢您的通知,奥利弗先生。”
她勉强让自己笑了起来。
奥利弗准备离开的脚步顿了顿。
他打量着这个明显有些失望的女孩,是的,女孩,哪怕她还有一年不到就该大学毕业了,但她依旧只是一个女孩。
一个瞳孔里闪烁着野心的女孩。
这样的人奥利弗见过很多很多,桃乐丝不算最特别的那一个,最开始只是因为那封来自老朋友的推荐信,他稍微注意了一下她,但很快就把她抛在了脑后。
毕竟他每天的事务是这样繁忙,桃乐丝的老师要求他给她一个机会,作为朋友,他给了,就这么简单。
再一次注意到桃乐丝就是今天。
虽然她一直都表现的默默无闻,但奥利弗能看出来,在她的身上总是有一股韧劲,这样的劲头时时刻刻燃烧在她的双眼里,被这股劲吊着,让她看上去像是一种大红色的花朵,艳丽的同时又有着冲天的野气。
奥利弗并不排斥这样的人,恰恰相反,为了日后的长久风光,他总是会为落魄的她们指一条明路。
奥利弗从不会拒绝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广结善缘,不好吗?
他看着桃乐丝浓密眉毛下狐狸一样的黑色眼睛。
“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付出常人所不能忍耐的代价。尤其是,作为女人的道德。”
他意味深长的开口,就像面对另一个夏洛特。
在他仿佛打量货物的目光里,桃乐丝努力笑了笑。
“谢谢您的指点。”
她下意识的抿了抿嘴。
奥利弗眯着眼看着她,最后露出一丝哼笑。
“做好准备吧桃乐丝,如果你真的打算在这行混出头的话。”
他抬脚走了出去,桃乐丝僵在那,机械的梳着头发。
头发打结了,用力拉也扯不开,头皮上火辣辣的疼,但桃乐丝只是面无表情的用梳子在那里反复梳着。
直到那里的头发变得顺滑,直到梳子上缠着一大把掉了的头发。
女人的道德。
她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刚刚奥利佛所说的那句话。
什么是女人的道德,是阴.道吗?
这个器官就是女人的道德吗?
守护好它,像守护一个教堂。
倘若用它去征服世界,那么就是女人特有的道德败坏,女人特有的水性杨花,女人的放.荡,女人的淫.贱,倘若是男人用这样的行为征服女人朝上攀登,却又成了某种令人敬佩的气概,对吗?
只有这一条路吗?
只能丢掉所谓女人的道德,游走在灰色的地方,而不能像一个普通男人一样依靠实力说话吗?
不不不,桃乐丝。
她在纷乱的思绪里劝解着自己。
男人的世界也并不干净。
想想仍未出头的托马斯吧,想想他,争权夺利无处不在,哪里都是这样,从人类诞生以来就是如此,一如既往的肮脏,大家各凭本事吃饭,奥利弗说的或许是对的,少一些内疚就是多一些向上攀登的可能,看看你自己,桃乐丝,你玫瑰一样的脸蛋,银钟花一样的身体,你真的忍心让自己年华错付,岁月蹉跎?真的要让自己在这里籍籍无名一生,永远也达不到自己理想的高度?
她铛的一声把梳子丢在桌子上,背靠着椅背仰起头,她捂住了脸。
第二天的演出非常顺利,桃乐丝看着顶替她的黛博拉微微出神。
黛博拉是一个很美的女孩,闪耀的金色头发,金色的睫毛,几近透明的肌肤上有着一些细小的雀斑,像是星屑一样,安静的性格里,对谁都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