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听见大声的哀嚎。
桃乐丝渐渐走进,血泊之后,一个人背对着她,他面对地上的尸体静静的坐在那。
“彼得...?”
那个人没有回头。
桃乐丝钻进警戒线,她冲上去,冲到那个人的面前,她捏着他的脸颊两侧,把他的头抬起来看着他。
彼得无神的双眼跟随她的动作看向她。
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谁之后,两行泪终于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桃乐丝...”
他刚想说些什么,梅姨就赶到了。
桃乐丝迅速反应过来,她像只豹子一样弹起后抱着梅姨,她把梅姨抱在怀里,不愿意让她看见本叔死后青灰色的脸。
“不!本...他是我的丈夫...他是我的丈夫!”
梅姨的哭喊声嘶力竭,她白色的发髻在挣扎里松散开来,悲痛里,她站立不稳,几乎就要昏过去。
“是的,她是死者的妻子,那个男孩是死者的侄子,我是他侄子的女友也是他们的邻居。”
混乱的嘈杂里,桃乐丝紧紧抱着梅姨的同时还在应对警察的问话,她皱着的眉毛像两把剑,而她的头发散乱着,因为梅姨的动作显得有些毛躁,这样冷静的桃乐丝,她坚毅的像一棵树。
梅姨的情绪稍微稳定一些之后桃乐丝就将她交给了一旁的女警,而自己则向彼得走去。
“走吧。”
她的声音里毫无起伏,接近冷酷。
彼得看着她,他颤抖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桃乐丝...”
桃乐丝蹲下来,她把外套脱下批在彼得的身上后抱住了他。
“该回家了,亲爱的。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彼得回抱着她,和悲痛一并前来的,还有高涨的怒火。
在拥抱里,彼得的眉毛下压,他从眼睑里朝上望去,望着虚空的一角,红色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滴。
愤恨的蓝色眼神,几乎要在夜幕里钉上一颗钉子。
桃乐丝把梅姨扶进房间,在她的安抚里,精疲力尽的梅姨睡着了。
彼得坐在沙发上,他像木雕,连情绪都因此牺牲。
“梅姨睡着了。”
桃乐丝坐在彼得斜对面。
“谢谢你。”
他的眼神始终看着别处。
“彼得。”
桃乐丝看着他,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去了哪里。”
“什么?”
她凑近一点,蹲下来,蹲在他的面前,盯着他剔透的眼睛。
“我在问你,离开靶场后,你去了哪里。”
彼得沉默了。
在他的沉默里,空气也一寸一寸结上了冰。
桃乐丝缓缓起身。
“或许每个人都有秘密。”
她的声音在夜色里像琴键般被奏响。
“我包容你的游离,迟钝,还有——小秘密。可彼得,是什么样的事情,连我都不可以知道你去了哪里。”
她没有等彼得接话。
“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睡在沙发上。梅姨今晚可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了。”
她对彼得笑了笑。
“呆着做什么呢?快和我晚安吧。”
彼得看着桃乐丝的笑脸,那一瞬间里他曾想把所有的一起都不管不顾的告诉她,可现在他的口中含着万语千言却无法一吐为快,在强烈的拉锯里,他感到深刻的痛苦——桃乐丝,桃乐丝...该如何告诉你,如何告诉你我身上发生的事情,该怎样让你知道我的懦弱和悲痛,该怎样确定你在知晓一切后不会离开,也不会对我置之不理...该怎么去面对生活的巨变,该怎样以坦诚去面对你,面对自己的胆小,还有令人恐惧的明天。
爱意和悲伤轮番冲击着他的胸膛,他就快被撕成碎片,寂静的晚上,几乎能听见心脏咚咚作响的声音。
再等等吧,再等等我吧桃乐丝,我向你保证,我向上帝发誓,再等等我,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合适的时间,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连同我的痛苦、烦恼、困惑还有皮下的骨头,从头到尾我会一并告诉你,毫无保留的告诉你,等等我吧——
....求求你了,桃乐丝。
求求你了。
彼得艰难的把这些情绪全部咽下,一直下沉,从咽喉沉到食道,再到胃里,最后变成另一块胃石,吐不出也无法消化,一整块的石头啊,它横在胃里,让发音都因此变得艰难。
“桃乐丝。”
彼得的声音带着扭曲。
“谢谢你。”
他只能这么说。
桃乐丝望着他,只是隔着一个茶几,但他们看上去有些远,就像隔着万水千山。
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