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已知晓,大家本是拿这件事做兰渊客的风流韵事讨论,谁知道兰渊客疯了一样,竟然给他宠爱的小宠讨了一个侧妃的命牒。
滑天下之大稽!堂堂摄政王,权倾天下的兰渊客,竟然给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讨侧妃命牒!
讨了这个命牒,那小宠便成了兰渊客的枕边人,还是皇家正儿八经,能进皇陵的枕边人。
兰渊客清心寡欲了几十年,莫不是憋疯了不成?竟然做这样的事!
外界传言纷纷扰扰,都想知道是怎么样的国色天香能把兰渊客迷住,可兰渊客的王府如铁桶一般,他又将那小宠看作心肝肉眼珠子,护得要紧,导致什么消息都传不出来。
他们本以为兰渊客给他上命牒已经是骇人之事,没想到他还堂而皇之带着这小宠来给陛下拜年!
兰渊客再目无尊长,不守祖宗法治,也从没做过这么破格的事情,众人盯着安穗看,不明白这样一个没长大的小子,为何能迷住兰渊客?
安穗活了两辈子都没见过古代真正的皇宫,现在总算开眼,虽然旁边的人都盯着他看,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但他仍然很开心,像只小云雀,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安穗不识货,但其他人可识货,他身上挂着的玉佩不是上好羊脂玉,便是先前刚进贡来的寒玉,头上用来挽发的玉簪,翘头处镶着的夜明珠也是世间罕见,更别说前胸垂下来的两条缂丝簪花络子,金丝绣线若隐若现……
得益于此,大家对兰渊客的宠爱更了解了三分。
安穗没有大氅,两只手露在外面,兰渊客捉住这玩闹的小妻子,自然而然将他的手拢入自己的大氅中,用手炉给他暖手。
“好多人在看着呀。”安穗也觉得有点冷,可当众这样亲密,他还是脸红红,眸中漾开暖意。
兰渊客话很少,此时小皇帝正和一品公大人在殿内相谈,小皇帝身侧的大公公本想通报,让兰渊客先进去,兰渊客无意在这种事上体现什么,婉拒,只说下一个他去便是。
正说着,一品公打开门,一看候在门口的事兰渊客,又退回去,说要和兰渊客一道叙叙旧。
小皇帝比兰渊客小十五岁,可他的智商堪堪八岁,自己坐在宽大的龙椅上,两只脚晃晃悠悠,兰渊客牵着安穗进屋,小皇帝眼神立刻黏上去,肉嘟嘟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又怯懦的神情。
小皇帝是被兰渊客一手把控的,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应该叫兰渊客哥哥。
兰渊客和安穗一起行大礼,将随行的拜礼呈上去。
“哥哥……嫂……嫂?快快请起。”
小皇帝奶声奶气地说完这句话,立刻跳下龙椅,奔到兰渊客怀中,“哥哥,哥哥怎么不进宫来陪我玩了……”
兰渊客拍着痴傻弟弟的背,声音沉稳:“过完年便好了。”
他又道:“不用叫嫂嫂,一起叫……哥哥便是。”
窗外零星飘着雪花,小皇帝偷偷看向自己这位‘哥哥’,他在宫中也听说了那些闲言碎语,他以为这位魅惑哥哥的小宠会是一个讨人厌的家伙,可眼前这个人,安安静静的,带着笑容,亲切地看着自己,都要把他看害羞了。
小皇帝哼唧了一声,果断抛弃他的亲生哥哥,冲到安穗那边,又奶奶叫了一声:“哥哥!”
小皇帝贵为天子,却没有皇家的臭毛病,因为智商问题反而娇憨可爱,像一个真正的孩童,紧紧抱着‘哥哥’的肩膀,“哥哥以后和哥哥天天来找我玩好不好。”
宫里没有人敢和他玩,他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
兰渊客没答应,却考校了一会小皇帝的功课,安穗插不上话,便等在旁边,谁料考校完,一品公先是上上下下打量安穗,后对着小皇帝开口:“陛下,老臣有些话,憋在心里许久,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一品公如此态度,小皇帝摆出严肃小脸,“一品公,但说无妨。”
小皇帝痴傻多年,他能懂什么?一品公这些话,自然是说给屋内另一个权倾朝野的人听的。
“陛下,兰大人位高权重,执掌国柄,是咱们的国之重臣,却偏偏栽到色之一字上,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
“此人来历不明,又是男子,看似柔弱温顺,谁知是否包藏祸心?兰大人当早日醒悟,辨明忠奸,以免养虎为患,追悔莫及才是。”
安穗躺着也中枪,寒风掠过,卷起几片雪花,感觉更冷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不齿,但是也不用在拜年的时候,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吧……
兰渊客周身的气息沉寂下来,似乎比这腊月的风更冷,他没有争辩,也没有动怒,只是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良久,才缓缓开口:“苏大人的好意,本王心领了。”
“是真心,是假意,本王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