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说多错多。
兰渊客解开外衣,华贵外衫顺势褪下,唯有一件单薄中衣,薄薄一层盖着兰渊客肌理分明的肌肉。
此时景好,人也好,安穗见状,以为兰渊客意上心头,打算就地野外,安穗纠结一会儿,还是解开腰带,眼看着就要脱掉全部上衣变成光溜溜一个人。
“……给本王上药。”兰渊客拉住安穗脱衣服的手,慢吞吞从腰封中拿出两个瓷瓶。
上好的药,药香四溢。
原来是他误会了,安穗也慢吞吞把衣服穿好,兰渊客伤在前胸,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横跨左肩膀,内肉外翻。
安穗捏着药瓶,不知道从何下手。
“无事,把药撒上即可。”
兰渊客面朝锦鲤池,神色淡漠,仿佛受伤的人不是他。
就这么撒药?
安穗瞧了瞧伤口,直接撒药粉一定会疼死,他咬住下唇,“王……相公,这伤是怎么来的……”
原著对兰渊客后期的遭遇描写很少,他根本不知道现在会发生什么事情。
“乱臣贼子罢了。”兰渊客想到在京郊大营遇到的刺客,眉心微低,眼角染上冷意,更显冷峻。
安穗点点头,立刻低眉顺目的给兰渊客上药。
兰渊客瞧了片刻,突然捏着他的下巴,目光冷凝,“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场么?”
安穗抖抖手指,洒下药粉,神态自若开玩笑:“大概是被王爷大卸八块,扔到荒郊野岭喂狗。”
原著的兰渊客拥有糟糕痛苦的过往,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兰渊客,让他变成一个阴郁,心狠手辣的人,不用猜,自然是被大卸八块,扔到荒郊野岭喂狗了。
小孩不会上药,手抖得厉害,眼睛一错不错看着他受伤的地方,唇角紧抿,兰渊客两指拢住安穗手腕,轻轻一用力,把人拽到怀中,纵使药粉撒了一身也无人在意。
清冷的夜风卷起药粉,鼻腔里充斥着药粉的辛辣味,安穗皱皱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娇气,上个药也不会。”
兰渊客一手揽着安穗的腰,自己上药。这伤不治也无所谓,兰渊客只是想和安穗温存一会儿。
兰渊客敷衍完自己的伤口,抱着安穗,“你说得不错,那些人被本王拆了四肢,扔到野外自生自灭了。”
兰渊客语气淡淡,数条人命在他严重不过尔尔,他以前并不是这样,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改变,他吻着安穗白净的后颈,轻声自语,“本王死后是要下地狱的。”
他手上人命太多,每个人都诅咒他,他死后必定没有好结局。
若是他死了……小孩跟着他十几年,养得娇嫩贵气,漂亮俊秀,所有人都会知道小孩是他的枕边人,是他的宠,是他的爱,到那时肯定会把未完的怨气都撒到小孩身上。
即便他留下人保护小孩,也难保那些人不会起异心,这小孩又乖又软,好欺负的很,万一那些人对他起了歹心,觊觎他的小孩怎么办?
细碎的啃咬和舔舐落在后颈,安穗轻哼,眼中情绪复杂,兰渊客小时候虽生长在乡野,但父母健在,生活安康,后来一道圣旨,让他背井离乡,去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那里的人表面衣冠楚楚,华贵天成,背后却脏污难堪,心肠歹毒。
书里写,兰渊客入宫第二年,养育他的父母便莫名其妙‘病逝’了,他所在的村子也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被一把火烧了精光。
从此兰渊客彻底没了家,只能在宫里一个脚印,一个血坑走下去。
兰渊客为了出人头地,不被人欺负,付出了太多太多,原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直接死在他手上,也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因为他,间接死亡。
兰渊客后期已经知道自己不是个正常人,但无所谓,普天之下,已经无人可以管束他,他也没有任何人需要在意……
原著最开始,兰渊客最喜欢喜欢扛着锄头,和村子里的小伙伴走在穗禾丰收的田地里。
原著大结局,他变得喜欢坐在明黄色的贵辇,闻着令人昏头的熏香,看那些人因为他的存在而战战兢兢,明明害怕又恨不得他去死,却只能捧着他,恭维他。
安穗回抱住这个男人,杏眸浅垂,掩住眼中心疼之意:“相公这般有权势富贵……不若,不若将棺材做大一些,可以睡两个人……”
兰渊客抬起头,墨如深渊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偏执和疯狂,他要和自己合仓棺椁!
这小孩竟愿意和自己合仓棺椁!
他猜测过,也查过,为什么安穗会来到王府,为什么会这么听话,安穗是不是有所求,是不是背后还有人,是不是企图从他这里获得什么……
但此刻,这些想法都被扔出兰渊客的脑海,他莞尔一笑,轻轻拍打安穗的后背,声音轻薄的仿佛一碰就碎,“好。和本王睡一个棺材,哪怕下地狱……都带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