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好人家会想到把自己家的孩子,送给权贵王府做通房?
安致远站起来,风度翩翩,言辞恳切,“这件事,是我不好,大哥现在需要银子疏通关系,官位才能往上提一提,这府中还有这么多人要养,一时拿不出那些银子,所以才与国先生合作。”
“再说了。”安致远拧起眉心,“你的身子……你也知道,正常人家不论男女都不会与你成亲,进王府虽然现在只是个通房,但摄政王后院并无别的人,三弟,是福是祸,还不是你自己就能决定的?”
安穗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大哥说得好,我是否还要对你们的决定感恩戴德?”
安致远也知道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并没有生气,反正木已成舟,银子也用了,安穗还能怎么样?
安穗真的没打算怎么样,虽然安阳侯府不是个东西,但也算误打误撞把他送到了兰渊客那里,免去他还要自己想办法扒拉男主的辛劳。
他这次回来,只想把鱼儿带走,回王府也好,暂时先住外面也好,都比留在安阳侯府强。
“无事,穗儿今日过来,只是想带鱼儿妹妹一起走。”安穗默然片刻,温笑,“幼时双亲亡故,唯有我和妹妹相依为命,现在我去了王府,只留下幼妹,实在思念,便想接妹妹过去小住一段日子。”
“放肆!”安阳侯怒道,“鱼儿在侯府还能受欺负不成?王府是谁都能随便进的么?”
安阳侯莫不是真是个瞎子,当真就看不见鱼儿瘦弱的身子和安小君天差地别的待遇?
安穗决定狐假虎威一把,搬出兰渊客来试试,“不巧了,王爷已经同意这件事,不然我今儿怎么会回来呢。”
“鱼儿今日我一定会带走,至于是我默默地带走,还是明日整个京都传开安阳侯府卖子求荣后,我再光明正大的带走,祖父,您考虑考虑吧。”
旁人都当这种事是耻辱,但安穗无所谓,他本就是就不是这里的人的,名声好坏,他根本就不在意。
人类便是如此,不在意,就不会被拿捏。
安穗站起身,双手拢袖,垂下羽扇般的眼睫,晚秋与连春牢牢护着鱼儿,静默站在他身后,鹰狼一样的眼神环过在场所有人,虽然安穗噙着笑意,但安阳侯还是捏紧雕花木椅的把手,平白无故感到一股威胁之气。
安阳侯不作声,其他人也不敢出声,安穗瞧了半晌,大家似乎默认选了第一种,安穗很满意。
“晚秋,连春,扶着小姐,我们走。”扬起下巴,安穗敛衣行礼,“祖父祖母,今日就不多打扰了。”
日后也不会再打扰了!
一行人踏出安阳侯府大门的时候,鱼儿紧紧拽着安穗的衣袖,惶惶不安。
安穗轻声:“别怕,哥哥带你离开这里。”
“站住!”
安小君由丫鬟搀扶着,缓步走出,眉目清婉,“鱼儿妹妹,祖母让我和你说,别忘了早日回家,文大人家的公子,还等着你呢。”
安穗上前一步,挡住安小君的眼神,声音冷冷,“告诉祖母,鱼儿不嫁。鱼儿要嫁的人,自有我这个哥哥来决定。”
“三弟,家中还有长辈,你这样做,怕是不妥……”安小君蹙眉,恼怒自家顽劣的弟弟。
安穗可没忘记这个女人往‘安穗’身上浇热茶的狠厉,不想与她交谈。
安小君从未被人驳过面子,更别说安穗了,伸手便想阻拦安穗离去,不想却被一道男声呵止,就连伸出去的那只手,也被一柄马鞭打落,泛起红痕。
“谁?!”安小君眼角含泪,捂着自己的素手。
“目无尊卑。本王侧妃,也是你能随便碰触的?”
安穗转头,果然是兰渊客,正骑在一匹高头黑马上,乌墨长发套在白玉发冠之中,眉目冷清,锦衣烈烈,若巍峨远山之独立。
安小君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摄政王,一时愣住。
安穗则高高兴兴牵着鱼儿迎过去,“这是幼妹,漂亮吧。”
“王……王爷好。”鱼儿胆怯,躲到安穗身后,只留下一对大眼睛,兰渊客哪看得清漂不漂亮。
兰渊客旁边的人笑道:“七哥,这就是你今日去申侧妃玉牒的理由?”
兰渊客颔首。
骏马之上的人翻身而下,墨发华服,凤眸含星,弯眉如漆,眼神一直在安穗与鱼儿身上打转,“在下兰渊默,七嫂。”
兰渊默,那位旌阳王!
安穗还未出声,旌阳王看到躲躲闪闪的鱼儿,好奇道:“这位妹妹,何故一直躲避?难道是哥哥我长得太凶了么?”
鱼儿闻言,干脆连头也直接埋到安穗身后,不见人,彻底不见人。
兰渊默:“……”怎么回事,他的名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