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下楼找到了沈烟,她正和小一辈们在玩牌,她把手里的东西尽数丢给沈迟,佯装委屈地道:
“让我儿子来收拾你们,你们几个小毛头尽知道诈我这个老年人,我玩不过唉玩不过。”
小一辈们争相唏嘘,“小姨你可别去向我妈告状。”
旁边人,“小姨只是比我们略输一筹,牌技已经相当好了。”
另一个人附和着,“对啊,小姨还是不错的。”
沈烟一人塞了一牙砂糖橘,橙黄明亮的橘子瓣比外面的月亮还耀眼,弯弯地笑在三人脸上。
三人都是男孩子,年纪也相仿,粗略一扫,长得尤为相似,连同刚刚遇见的沈潋,活像动画片里的葫芦娃。
沈家的基因真是强大。
沈迟也被塞了一口橘子,不过沈烟疼爱他,塞了一颗橘子的近一半,他差点没包稳,急急地捂着嘴,害怕它们掉下来。
沈烟:“各个嘴巴比橘子都甜。”
而后指向第一个开口的人,“除了你,你是橘子皮,苦涩涩的。”
第一个人咬着橘子瓣晃脑袋,反以为荣。
沈烟睨了他一眼,“行了,你们小孩儿慢慢玩,我回大人堆里了。”
她凑近沈迟耳边,“帮妈妈报仇,尤其是那个橘子皮。”
沈烟走后,三人对着沈迟垂涎欲滴,仿佛他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哥压岁钱在身上不?”橘子皮歪着脑袋,直言问道。
沈烟在,只能单纯玩玩,不够尽兴,她走了,很多事情就能施展开拳脚了。
见三人全没了和自己最初的局促,沈迟狡黠一笑,“管够。”
纸牌开始在四人之间翻飞。
玩得是最常见的斗地主,沈迟还以为这三个人本事多大,提了百分百的警惕心陪他们玩闹,他记忆不错,会记牌,三局后也把三人出牌喜好摸索出来了,而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连胜三次后,橘子皮急了。
连胜五次后,橘子皮怒了。
连胜八次后,橘子皮火冒三丈了。
他啪一下摔掉自己所有的牌。
沈迟还以为自己捉弄过头,这人要和自己闹起来,安抚的话丢到嘴边,橘子皮扑腾一声跪在沈迟面前。
“师父,教我!”
橘子皮气焰消尽,满腹荡气回肠的崇拜,拱手道。
有这本事,以后他妈卡他零花钱,他绝对能从兄弟身上胜出来。
沈迟连忙把他扶起来,“别别别,不至于,想学我教就行了,大礼不用拜。”
哪怕是过年,他也承不起这份礼。
接下来的局不以博弈为乐,改成三人局,沈迟坐在橘子皮旁边,军师般地指导他,旁边两人埋冤地责怪他不公平,沈迟又端水般地轮流打转出谋划策。
等着三人被拔高的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他才拥有喘息机会,得以挥挥衣袖,归隐山林。
三位乖橘子:“师父您走好。”
沈迟:“……”
大新年的用这词,真是大逆不道的三个橘子皮。
他附赠了一人一颗爆头,还是用自己赢来的钱敲的。
“滚蛋,待会儿再来宰你们。”
而后拿着钱,仰着鹤颈背手离去。
他倚靠在一个飘窗边,拍了两张照,一张战利品,一张还在远处继续厮杀的橘子皮们,发给顾沉,道:
“火锅本和三个逆徒。”
还以为顾沉能和过去一般秒回,这次的聊天界面却许久都岿然不动。
沈迟又点了点他头像。
“准时到达”拍了拍“sink”
准时到达:“刚刚和猴孩子们玩牌,还以为他们牌技多好,结果都是吹牛,恐怕他们连绪旭都打不过。”
有时课间无聊,方正宇他们也会拿牌出来娱乐,沈迟的牌技就是那时练出来的,几人里属许旭技术最差。
又一阵单方面的等待,沈迟等到屏幕自动熄灭了,眼里的光也黯淡下去。
“咚咚咚”
身后的飘窗突然传来几声脆响。
沈迟回头,沈烟正站在窗外,手执着一杯香槟,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沈迟推开窗,寒气也流窜了进来,直把他冻出一个寒颤。
沈烟把香槟举到他嘴边,“喝吗,暖暖身子。”
沈迟看她脸上挂着的两团红晕,笑道:“你是不是醉了?”
沈烟捂着脸,老实说道:“脑袋是有点晕晕的。”
“那就别喝了。”沈迟夺过她酒杯,放在窗台上。
沈烟没和她犟,转身靠着墙,享受晚风徐徐吹走酒意。
忽然,她仰起头,清澈的黑眸倒映着满满的沈迟。
“还有十分钟就新年了,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