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饮完杯里的酒后嫌弃地甩开。
曲娇儿还以为这是顾沉的让步,以往他都会沉默着等她定夺,今日的主动像是释放一个想通了愿意顺从她去继承公司的讯号,终于笑的有几分真情实意。
“以后还得承蒙灰总关照。”她与顾沉一起碰杯道。
“这是贺总,还有他的千金,据说贺小姐的弟弟和你在一个学校,还是一个班的,快一学期了,你们关系如何?”
顾沉喝酒主打着发泄,喝的又野又莽,想享受涌上来的麻醉,却发现幻想的解脱一点没有,酒精带来的麻木像又湿又重的梅雨,压得他更加紧绷。
他的烦躁找不到出口,突然想穿回和沈迟“出逃”的夜晚,吹一缕清爽的晚风。
旁人说什么他听不清,曲娇儿和贺总还等着他的回答,他囫囵地“嗯”道。
脑子里:他有姓贺的同学吗?
喝完一圈,他才和曲娇儿落座,压根儿没听他们高谈阔论手里的项目,安安静静地吃饭。
但是脑子里评论声响个不停,每吃完一道菜,都要吐槽一遍。
这个贡菜没海上飞的脆。
毛肚老了,还是沈迟烫的刚刚好。
牛肉不也嫩。
各个比不上海底捞,白瞎了这环境。
他想撂筷子了。
“顾夫人已经万事俱备了,也……”
原先想为难人的灰总被曲娇儿一堆糖衣炮弹围攻,上也不是,下也丢脸,比顾沉还早地撂下筷子,头疼到爆炸。
他在这一圈总裁里,资历是最浅的,但乘了不少时代的红利,现如今风光正盛,曲娇儿邀他,为的是他背后的绿灯。
“还差您这道东风呢。”
她为他斟酒。
灰延平嗅到她发间的浓艳香水,忽然移走杯子。
“顾夫人自重。”
一瞬间,普通的斟酒,带上了几分难堪。
“说什么呢灰总。”
曲娇儿抖着手收回酒瓶。
顾沉接了过去,感受着手腕一暖,曲娇儿低声向他道:“少喝些。”
贺帆在这时举上杯,“今天谢谢曲小姐的款待。”
离得远,他没起身,在桌上碰了一下,一口饮尽。
连着举酒的还有他的千金。
贺晓明和贺佐天实在不是一个风格,贺佐天是张扬矜贵的大少爷,贺晓明优雅又有礼节,她有她的高傲,却不傲慢,处事张驰有度,学了贺帆十足。
曲娇儿:“有空的话,可以让阿沉带着贺少和贺小姐四处玩玩。”
贺晓明扬首,“在这里我们是东,该是贺佐天带着他玩才对。”
后来,又是一波你说我捧的寒暄,寒暄完曲娇儿拉回主题,顾沉仍旧没插嘴,三心二意听着,只是时不时警惕地向灰延平望去一眼。
“曲小姐,合作方案我其实很满意,奈何沈家……”
贺帆没想东拉西扯浪费时间,直接说出他的纠结点。
曲娇儿不松口,站在他的角度给出满分答案。
贺帆本就有两分松动,不然也不会参与本场酒局,他和贺晓明低声交谈了几句,眼见着已有点头的意思,灰延平又冒头来。
他的直觉真没错,灰延平自那一插曲后受了冷落,酒劲混着秋风一上头,开始闹出些乱七八糟的碎言碎语。
“你听过他家的事儿吗?”他先是和灰飞龙偷偷摸摸说道。
顾沉饮下杯中酒,以为这些陈年老旧的议论他能类比冯翠翠的唠叨,轻松忽略走,但听的愈来愈多,他心思更乱。
许是今日的酒太烈了。
曲娇儿显然也听见了,摁着他手,一边和贺帆商谈盘旋,一边摁住顾沉别乱来。
“知道,小三等位。”灰飞龙天天在外喝酒,八卦一个没落下,他侧目看着顾沉,“说不定他都不是亲生的。”
顾沉赫然起身,“你偷偷摸摸说什么胡话呢?”
灰飞龙年轻气盛,本就不想和他家攀交,受了气,直接反驳道,“这些在阳光下说出来光彩吗?”
顾沉眉色愈发浓厚,曲娇儿挽起鬓间碎发,落至耳后,从容道:“谣言竟然都传到S市了。”
“灰总,我们谈合作,总会涉及甄别对方条件的真伪,一些道听途说,最是虚假。”
灰延平客客气气地和曲娇儿碰杯。
但顾沉还是抓到了灰飞龙在后面低声吐出的两个字。
“婊子”
“不信你就滚。”
顾沉就着手下的酒杯,直接洒向了灰飞龙。
靠在一起的灰延平也没幸免于难,华丽地变成了落汤鸡。刺激的酒水染红了灰飞龙的两只眼,活像吃人的模样,直接一拳向顾沉砸了过去。
“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