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却觉得,那琥珀色的瞳眸比夕阳更迷人,流盼的目光比余晖更耀眼。
他看着沈迟的眼睛,沈迟进入了他的眼底。
那漆黑的瞳眸深邃,却没有原先的冰冷和尖锐,余晖落在他眼里,像裹着黄昏的水流,一不留神就流进了你的心里。
沈迟说完后心里还生出了些忐忑,他怕自己说的话没有安慰到顾沉,怕顾沉越说越难受,以至于他打断的很快,说得也很快。
顾沉微微抬头,眼里那点余晖更加明亮,温柔而坚定。
良久后他竟笑了起来。
轻朗的笑声带着少年特有的生气与活力,晚霞不仅眷顾着沈迟,也还不吝啬地铺在在他身上,或者说将他们圈在一起。
夕晖描摹着他长而浓密的眼睫,高挺的鼻骨,落在他上弯的唇角,明晃的笑上,手怎么掩也掩不住。
沈迟不明白他为什么笑,琥珀色的眼瞳呆呆地眨了眨,结果顾沉笑意更深了。
曾有一刻,他很想伸手碰碰这两颗亮亮的玻璃珠。
“其实你不用安慰我这么多。”
他开口道:
“前些天的确糟心事很多,但是现在很多都解决了,我也没那么烦躁了。”
余晖温柔,他的声音低沉好听。
“我已经适应了这个新学校、新环境、新同学、新……”
他望着沈迟,“同桌。”
短短两个字,念得沈迟心里直挠痒痒。
“甚至感觉挺好的。”他说着,然后肩膀下沉,把自己完全靠在了椅背上。
他没想到沈迟会说这么一长段安慰自己的话,其实他被沈迟打断的那一瞬,心里已经后悔此前把自己的烦心事丢出去。
往往一个人向别人倾诉大量的负面情绪,反而会徒增别人的烦恼。
更何况还是一个和自己交情并不深的人,他恐怕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吧。
顾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破罐子破摔了。
可沈迟的安抚格外恳切,让人心头一软,尤其是语速不自觉加快,还有些小结巴的时候。
这点沈迟自己都没意识到,否则他那忐忑的心绝对要跳出胸腔。
沈迟凑近了几分:“真的?”
顾沉盯着他的眼睛,也同样恳切地点点头:“真的。”
两人就这样互看着对方
沈迟:“那就好,我可不想我的新同桌是一天二十五小时高压的大冰块。”
顾沉一下就听出了他的潜台词:“我有那么冷漠吗?”
沈迟:“可不吗,刚刚那群怂蛋见你来了都不敢发声的。”
顾沉不以为意地看了看四周,不知道这神情更加深自己对外的冷漠感,那两颗小刀似的小痣尖尖地刮过沈迟的心脏:“没留意。”
沈迟莞尔一笑。
顾沉:“他们还有什么评价?”
顾沉知道自己寡言少语,加上前一周被一堆事情困扰着的确在很多方面有些不尽人意,难免情绪激动有些意气用事,就拿最初的翻墙购物来说,明知有错,还要故犯。
“疯子,敢在高三转校,”
宽阔的衣衫也无力压住少年的朝气,他只是抬手,又握紧,旋即,就洋溢出运筹帷幄的自信。
“我有这个信心承担好一切。”
有能力者狂妄自大点也无妨。
沈迟又嫌弃又认可地点点头。
“还有呢?”
沈迟:“说你行踪诡秘,一下课就没人。”
顾沉琢磨了一下要不要说事实,可对面是沈迟,他觉得值得交托。
“家里的事儿,忙着呢……”他说时带着伤感。
沈迟细细打听:“所以你周三那么阴晴不定是因为家里的事儿?”
顾沉回想了下,点头,“对。”
反正都已经坦诚聊天了,他也不用遮掩什么。
沈迟:“然后中午把火气迁怒到我身上?”
顾沉:“……”
他又不想坦诚聊天了。
沈迟看着对方突然纠结的表情,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他以为对方会碍于面子不承认,顾沉最后还是扭捏又自暴自弃地又说了个“对”。
还挺软柿子的。
沈迟想再继续玩弄这人一下,没想顾沉接着说道:
“但是我给你买了冰水和吃的算作赔礼道歉。”
沈迟惊讶地道:“你特意给我买的?”
顾沉:“体育课看到了你受伤。”
也就是说这人是体育课就一直注意着自己,想要道歉。
顾沉:“当初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