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
惯犯一时间没想起他是谁,疑惑地歪了歪头,连着挑起的还有他与众不同的左眉。那眉生得锋利,尾巴处还有上下两颗小痣长着,像把小刀似地插断黑眉,散出几缕迥异的邪气。
说是迥异,是因为纵观整脸,这人又生得很端正,眉骨硬朗,黑睫如鸦羽,眼帘微掀,瞳眸漆黑又深邃,只是眼色太冷了,显得格外凉薄。
他的鼻骨很高,抬首时,亮出了几分常人没有的傲气,嘴唇和眼色一样凉薄,寡淡得没有一丝血色。
哪怕挂着两颗叛逆的黑痣,也不会掩盖这人长得非凡的真相,俊脸标致又超脱,立体精致得如同古希腊刀刻斧雕的艺术品,可沈迟还是会说这是一张臭脸,而且十分欠扁,害他无数个日夜辗转难眠。
压下一如既往的惊艳,他咬着牙根地从嘴里逼出字来,摊开手,道:“东西还我!”
这手刚巧是被惯犯拔起的那只,白净手腕上挂着一条显眼的红绳,红绳上串着两颗玉珠一颗金珠,玉珠把金珠夹在中间,金珠刻有花纹,一顾一沉,听起来像是名字,但绝对不像沈迟的名字。
沈迟惊讶他费尽心思找的人,会在这里意外重逢,相隔千里、数月。
暑假时他帮他妈妈带娃,意外遇见了同在带娃的顾沉,两人默契地把孩子丢在了商超里的儿童设施里准备美美休息,却没扭过孩子的胡搅蛮缠被拉进去了同玩,金子这类的贵重物品被委托给了工作人员代管,没想到工作人员归汉时马虎还错了主人,沈迟回家后才发现,第二天马不停蹄地去找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很崩溃,奈何没顾沉的任何联系方式,找人如同大海捞针。沈迟没去难为,选择了一个极笨的方式——坐在儿童设施门口蹲人。
他心急如焚地蹲了一天,想不通前一天时时都能巧合撞见的人第二天怎么连片影子都见不着。
还是工作人员千万遍发誓会帮他留意寻找,有眉目第一时间联系他,他才摇着头丧气离开。
这红绳是沈迟妈妈送的新年礼物之一,说是叫转运绳,戴着能带来好运。
这么一回想,好运没来,霉运却一个个接踵而至,沈迟真想问出店铺来丢个虚假宣传的负分差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物物交换,物归原主。
每次沈迟带着这根红绳在他妈妈面前晃悠的时候都觉得心慌、愧疚,以至于这根红绳他从不敢离身,洗澡睡觉都带着,免得他妈妈发现原本那条被自己弄丢了。
而且因为是别人的,他还深怕弄坏了或弄脏了,宝贝地呵护着。
于是这条红绳过了这么久,但现在依旧感觉如新,绳身干净,玉珠金珠明亮耀眼。
顾沉想起了他是谁,却不知道手绳是怎么一回事儿,沈迟没蹲到人的根本原因是顾沉压根儿没意识到拿错了东西。
“红绳不在你手上吗?”
顾沉问道。
原先的尴尬与害羞早被惊讶一扫而空,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沈迟直接抄手进行搜查。
温热的手指划过顾沉的腕骨,顾沉被冒犯很是不满,甩开沈迟的手退后了一大步。他还拎着满袋子的零食,本就卡在塑料袋旁摇摇欲坠的薯片被这一甩直直飞了出去。
沈迟回过神了不妥,慌忙接住,还不等他继续解释,楼上就传来了一声极其严厉,裹着怒火的暴吼。
“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