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见面(二)
香气无孔不入,像浓得化不开的雾,包裹着他。他好像还在那个黑色的、被水汽笼罩的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但流下来的不是水,而是粘稠的、带着香气的液体,将他从头到脚浸透、标记。

    他想逃,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场景瞬间切换,他发现自己被困在了那辆迈巴赫的后座。外面是瓢泼大雨,车窗上全是雾气,正在凝结成水珠缓缓滑下。车内狭窄而密闭,气氛黏着,陆时穆就坐在他身边,一言不发,但那股熟悉的香气却像实体一样挤压着他,让他呼吸困难。

    “为什么不搂着我的腰?”

    陆时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的共鸣。简向溪猛地转头,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声音是从前面传来的。他看到陆时穆的背影,他正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在雨中摇摇晃晃。

    “抓稳了。” 陆时穆回过头,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下一秒,简向溪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冰冷的铁架硌得他生疼。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的却不是隔着衬衫的腰,而是温热、结实的、毫无遮挡的腰腹。那紧实的肌肉在他掌心下猛地一缩,惊人的热度透过皮肤。

    “你身上……” 陆时穆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这一次,带着湿热的吐息,“……是我的味道。”

    周围的场景再次溶解、旋转。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张云朵般的大床上,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陆时穆压在他的上方,一只手撑在他的脸侧,另一只手的手掌缓慢抚摸着他的脖子,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穿。那只价值不菲的手表冰冷地贴着他的皮肤,表盘在黑暗中折射出幽微的光。

    “我会双倍支付今天的薪水。” 梦里的陆时穆说着和白天一样的话,但语气却不再是公事公办,而是充满了暗示。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要贴上简向溪的嘴唇,灼热的呼吸里带着红酒的醇香。

    简向溪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想要推开自己的雇主,但陆时穆完全压在了他的身体上,让他动弹不得。陆时穆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简向溪尝到了红酒的味道,尝到了那股木质香的味道。当陆时穆的手继续往下,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战栗。

    梦境中那只滚烫的手掌下按的触感太过真实,以至于当简向溪猛然惊醒时,他几乎以为那只手还覆在自己身上。意识像被从深海猛地拽回水面,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梦里那股混着红酒的木质香气还萦绕在鼻端,挥之不去。

    简向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和后颈一片湿黏的冷汗,睡衣的领口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睁开眼睛,梦境的残影还未散去,现实的轮廓便强行切入。涣散的瞳孔在黑暗中艰难地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异常冷静、在暗处亮得惊人的眼睛。

    是陆时穆。

    简向溪的大脑“轰”的一声,彻底空白。他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那尖锐的刺痛让他确定这不是梦中梦。一种巨大的羞耻感和难以言喻的恐惧,像电流般从尾椎骨窜到头皮。夭寿了。他刚在梦里对自己的甲方爸爸做出了那般大逆不道的事,结果一睁眼,甲方本人就在旁边,还用那种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他。

    他立刻支起腿,将手心里的汗不动声色地擦在睡裤上,同时用尽全力压下那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

    “做噩梦了?” 陆时穆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响起。

    “……嗯。” 简向溪强迫自己冷静地应了一声,生怕一丝颤抖都会暴露自己。

    “你一直在喘。” 陆时穆的视线没有移开,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简向溪的脸。他看着青年额角渗出的薄汗将几缕浅茶色的发丝濡湿,柔软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看着他那双总是温和清秀的眼睛此刻因为惊魂未定而水光潋滟;看着他微微张开的、比平时更显饱满通红的嘴唇,以及被子滑落后,那截在阴影里也白得晃眼的、带着一片绯红的脖颈,那颜色让侧颈那颗红色的小痣更加扎眼。

    陆时穆撑起半边身子,俯视着他,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摸摸简向溪的额头。

    简向溪表情不变,眼睫垂下,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点头发,拒绝碰触的意图不言而喻。

    于是陆时穆也收回了手,放在被子上,再躺了下来。

    “还叫我名字。” 陆时穆继续说,语气听不出来情绪。

    简向溪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呼吸得特别慢,努力把身体里翻滚的各种燥热和羞耻都压下去。他知道陆时穆不会无缘无故提及这个,他像一只被猫捉弄的老鼠,只能等待着对方揭开真相的那一刻。

    “很模糊,但我觉得应该是陆总不要之类的话。” 陆时穆说得很平静。

    简向溪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的一部简向溪闭了闭眼睛,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油锅里,从内到外地煎炸。他恨不得嘎嘣一声死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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