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见面(一)
    简向溪收到电动车之后没发朋友圈。

    这辆崭新的电动车,不像田总送的特产,可以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也可以分给其他朋友。它更像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一个属于他和陆时穆的、无法向外人解释的物证。

    周六上午,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去给袁少爷上完课,中午才绕到学校附近的车行,近乎做贼般地提走了车。他没有立刻骑回宿舍,而是在校园里兜了好几圈,熟悉着油门的轻重和刹车的距离,更重要的是,他在内心反复排演,该如何向苏鲁渝解释这个“天降豪礼”。

    这车太新了,说二手便宜买的都没人信。为一辆电动车扯谎似乎不值当,但背后的真相又不好解释。

    最终,在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声中,他放弃了挣扎,决定走一步看一步。

    当他和苏鲁渝并肩走出图书馆,苏鲁渝跨上自己那辆吱嘎作响的自行车时,简向溪则沉默地走到一旁,拿出钥匙,对准了那辆崭新的小电驴。

    “嘀”的一声轻响,车灯亮起。

    苏鲁渝扶着车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简向溪和他的新坐骑:“可以啊小溪,啥时候鸟枪换炮了?”

    “今天中午刚提的。” 简向溪摸了摸鼻子,故作镇定。

    “发财了?” 苏鲁渝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语气酸得不成。

    “不是,” 简向溪脑中灵光一闪,找到了那个唯一合理的“替罪羊”,“袁少爷赔的。他把我那辆给弄坏了。”

    苏鲁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他拿你自行车砸你了?” 在他的想象中,除了这种暴力场景,他想不出袁宏杨那种小少爷能和简向溪那辆破车产生什么交集。

    “没,” 简向溪跨上车,双脚点地,“他非要骑车带我,然后……你知道的,那车年纪大了,不堪重负,就坏了。”

    “好家伙!” 苏鲁渝瞬间来了精神,凑过来拦住了简向溪的脖子,低声说道,“他这是真要追你啊?上周才跟你表白,这周就送上新车了?糖衣炮弹攻势啊!你可不能被这种金元外交的低劣手段打动啊!”

    “小孩钱多烧的。” 简向溪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丢下一句话,手上轻轻一拧。电动车安静而平稳地滑了出去,只留下苏鲁渝留在原地地“啧”了一声。

    接下来两周,京城气温骤降。校园里的银杏叶彻底染成了灿烂的金色,远看是一片燃烧的油画,走近了,那股独特的、混合着腐烂与果实的气味便熏得人头脑发晕。

    换上电动车后,他的活动半径大大增加,很快就面试成功了一个时薪更高、但路程稍远的新家教。每当他迎着傍晚的冷风,平稳地行驶在回校的路上时,他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个骑着破车、摔得人仰马翻的夜晚,和陆时穆那声压抑不住的低沉笑声。

    陆老爷人帅心善啊!活该他发财!简向溪想法最后的结尾都是这个。

    十月中旬,一场连绵的秋雨将京城的气温打入冰点。

    简向溪正缩在图书馆温暖的一角,与论文这一章的最后几段做着斗争。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脸上,四周只有键盘轻微的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在桌面亮起,震动了一下。

    是快一个月没联系过的陆时穆。消息简洁而礼貌:“方便语音通话吗?”

    简向溪看着那个弹出的名字,愣了一下,回道:“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抱着双臂站在图书馆屋檐下的门廊里。冰冷的雨丝被风卷着,打在他脚边。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灰色连帽卫衣,风一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清瘦。他看着外面被雨幕冲刷得模糊不清的世界,拨通了陆时穆的电话。

    “陆总,下午好。” 简向溪开口问好。

    “下午好。” 陆时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是同样沉闷而持续的雨声。“打扰你了,实在不好意思。”

    “你今天有时间吗?我妈刚突然来了我家,发现我的房子里没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迹,问我和你怎么回事,我就说我们吵架了,你把所有东西都拿走搬回学校去住了。她就让我给你道歉,把你哄回来。” 陆时穆迅速交代了前因后果。

    简向溪愣了一下,然后问:“好的,陆总。您需要我做什么?”

    电话那头的陆时穆似乎松了一口气:“我过来接你,麻烦你和我一起回趟家。”

    “可以。” 简向溪的回答干脆利落,“我给您发个定位,到了告诉我。”

    陆时穆说:“很快,十多分钟。”

    挂掉电话,简向溪转身回到图书馆,迅速收拾好电脑和背包,跟一脸疑惑的苏鲁渝低声说了句“有急事”,便再次回到了那个风雨交加的门廊下。

    他回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雨势更大了,砸在对面宿舍楼的中式大屋顶上噼啪作响。空旷的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驶过的车辆,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道白色的水花,又迅速消失在雨幕深处。简向溪靠着冰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