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向溪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手忙脚乱地回复:“才看到消息,在的陆总!您出发了吗?不用麻烦您,您找个闪送送过来就行。”
信息刚发出去,一股强烈的不妥感涌上心头。他立刻补充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您不用给我送东西。我什么都不缺。谢谢您的好意了。”
过了一会,简向溪看到了陆时穆的信息:“10分钟后到东北门。”
“告辞!”简向溪几乎是弹射起步,飞速地将书本电脑扫进书包,对着对面的苏鲁渝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然后像一阵风般冲出图书馆,踩上他的八手自行车往东北门赶。
暮色四合的停车场里,陆时穆那辆奢华轿车,像一头蛰伏的猛兽,与周围的学生自行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车门打开,陆时穆下了车。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衬衫和西裤,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和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他就那样随意地站着,周身的气场仿佛都与这片嘈杂的校园格格不入。
简向溪看到他,远远地挥了挥手,一个急刹车停在了陆时穆的车前。
“陆总……” 一路骑车过来让他气息微喘,脸颊也因为运动而泛着薄红。“有劳您跑一趟了。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没事,” 陆时穆的目光在他泛红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我就住这附近,下班路上顺路过来的。”
他打开后备箱,满满几箱甘省特产露了出来。“我妈让我给你送来的。”
百合、苹果、杏干、茶叶……不是五百万支票和翡翠镯子,全是暖心的食物。简向溪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他诚惶诚恐地道谢:“太让田董费心了。” 他拿的钱已经够多了,田胜男还投入这么多感情。回头让田胜男知道他根本不是儿子男朋友,她得多失望啊。
“拿得了吗?” 陆时穆看着那几箱东西,又看了看简向溪那辆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自行车。
“拿得了拿得了!” 简向溪立刻说,生怕再麻烦对方。
“行。” 陆时穆点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为行动。他拎起箱子:“我帮你。”
两人把东西挂在了简向溪的“宝马”上,为了打破这微妙的沉默,简向溪硬着头皮开启社交模式:“陆总吃晚饭了吗?要不……我请客?”
“好啊。” 陆时穆回答得异常干脆。
“……”简向溪感觉自己的社交CPU被这一声“好啊”干烧了。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按流程不应该是“不用了,你快回去吧”吗?!
“陆总……想吃什么?”他艰难地开口,内心已经开始盘算:金主爸爸的口味要照顾,自己的钱包要保住,学校食堂的窗口哪个能同时满足这两个堪称奇迹的条件?总不能真带人去吃他常吃的五块钱素菜窗口吧。
陆时穆其实也没什么想吃的,只是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见面。他看着简向溪那一脸纠结的生动表情,把问题抛了回去:“你有什么推荐的?”
简向溪:“……”没有。真的没有。
简向溪:“麻辣香锅?T大麻辣香锅……挺好吃的。”
陆时穆:“行。”
他帮简向溪把几个箱子巧妙地挂在车把手上,看到车把上五花大绑着一个破布娃娃,娃娃的棉花有点跑出来了,看起来饱受摧残。
“这是什么?” 他捏了捏那个娃娃。
“一个玩偶。”
“什么IP吗?没见过。” 陆时穆捏着那个娃娃问。
“应该不是,” 简向溪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大一参加社团,有人在群里发接龙,说定制娃娃,我以为免费的,就接龙了。然后娃娃到了,被收了九十九块。我当时脸皮薄,不好意思退,就交钱了。当时给我气了个半死,把娃娃绑自行车上,没事就扇它两巴掌。” 说完,他顺手抽了娃娃一巴掌。
“哈哈。”陆时穆低沉的笑声从胸腔里滚出来。
简向溪把东西挂稳,推着车正要走,陆时穆却忽然开口,目光落在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上,又从自行车挪到简向溪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兴味。
“我骑车带你吧。” 陆时穆忽然开口。
简向溪愣住:“啊?”
“我以前在T大附中上学,每天都骑车走这条路。”陆时穆的语气语气平淡。
简向溪看着他,试探着开玩笑:“陆总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呢?”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时穆坦然接受。
这下,简向溪没法拒绝了。
于是,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诞生了:一个穿着价值不菲的精英男士,跨上了一辆破旧的、吱嘎作响的、车头还绑着一个被扇耳光的娃娃的八手自行车,车把上挂满特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