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里的伯劳鸟(17)
日按部就班卖小吃的摊子又吆喝起来,炖肉的香味混着一点花香,袅袅婷婷地飘了进来。蒂亚蒙德被这香味勾得心猿意马,总觉得公爵的提议让人“垂/涎欲滴”:“说说看,怎么攻心法?”

    他甫一抬头,就看到公爵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看。蒂亚蒙德眉梢一颤,实在太过熟悉这种眼神,“啧”了一声,驾轻就熟地说道:“晚饭给你做新菜。”

    “离勇士比赛结束还有一天左右,而国王颁奖要三天之后,因此我们还有四天。”公爵从罐子里戳了一块泡菜萝卜,把这泛着粉色的四方块当成一颗晶莹剔透的钻石,放在光下左左右右地转了一圈:“这四天闲着也是闲着,不能浪费霍夫农的帮助,我就特意随着文件给乔万尼送了点小礼物,相信昨天晚上他就已经感受到了。”

    那块泡菜萝卜被公爵优雅地塞进了嘴里,似乎这被特制酸辣汁腌制的玩意比山珍海味还要值得细品。蒂亚蒙德心里长长“嗯”了一声,明显从公爵那张俊美的脸上识别处了一股孩子气的洋洋得意。

    他只觉得这人的反差实在可爱,抿了抿嘴,把笑容使劲憋了回去,真情实意地鼓了鼓掌,夸奖道:“不愧是您,这事儿没您的帮助可真成不了!”

    纳赫特公爵耳根泛起一层浅浅的红色,平日里不怎么睁圆的眼睛里都透出一股欢欣。可惜公爵还是公爵,嘴硬这一点是本人镶进人生里的信条,矜持地说道:“你知道就好。”

    蒂亚蒙德咳嗽了一声,重新拿起自己的饼,掩盖住嘴角已经绷不住的笑意。

    若是这人头上生一对猫耳,屁/股后面再长一条毛绒尾巴就对味了——他怎么就没发现这人和猫的脾气这么像呢!

    哦不对,高低得是个大老虎,一爪子能拍碎人脑壳的那种。

    蒂亚蒙德感觉自己看透了某些真谛,立刻就要实践起来。他把自己的椅子拉进了一些,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说道:“我现在突然庆幸自己用如此卑劣的方法让你和我成为了同伴。如果错过这次的机会,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法认识如此优秀的你了。”

    纳赫特公爵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下意识向蒂亚蒙德看了过去。这年轻人正好坐在一捧阳光下,弯弯的眼睛在光下变成了两点金灿灿的小太阳。

    他像一只刚晒完太阳的小狐狸,浑身都是被太阳烘焙过的香味。

    公爵只觉得一股岩浆似的热流从心口直接喷到了脑袋顶,脸“轰”一声就熟了,手忙脚乱地把椅子往后一推:“干什么!怎么突然说这么好听的话,你是、是还有什么要求吗?!”

    “?”蒂亚蒙德懵了一瞬间,眨眨眼,以为自己的口吻不够真诚,又加重了一点语气:“当然不是!我是真心夸你。复仇这么久,我第一次有了可以依靠的同伴,当然要告诉你我很感激啊。”

    为了表达诚意,他还好兄弟似的往公爵肩膀上拍了拍——主要是距离有点远,蒂亚蒙德本来打算直接勾住公爵肩膀的:“虽然这么说有点托大,但是真的,要是复仇了之后我还活着,往后你有什么我能帮上,千万别不好意思麻烦弟兄们哈……”

    他说着,另一只手拍了一下纳赫特公爵胸口,正准备笑嘻嘻地凑过去来个“哥俩好版勾肩搭背”增进感情,还没来得及身体倾斜,就被一股大力差点一把掀个底朝天——

    纳赫特公爵“腾”一下,旱地拔葱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表情僵硬,活像马上要去献上灵魂,脸上聚集着两坨可疑的高原红,意识到自己撞开了蒂亚蒙德,公爵如同一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直愣愣地伸出胳膊,拉住领子就是一拽。

    蒂亚蒙德差点没被勒出白眼,“呕”的一生,惊愕地站在了原地。

    “你……”大高个手足无措,像个茫然的孩子,蒂亚蒙德甚至发现这人眼睛居然能瞪这么大——公爵饼子都没吃完,“你”了大半天,下个字音死活没进入脑袋瓜,丢下好吃的不管,同手同脚地跑回了房间里。

    然后“嘭”一声,一头撞在了门上。

    “诶呦我的天,”蒂亚蒙德被这声音震得牙碜,直觉脑袋和门得裂开一个:“诶你没事儿吧?”

    “没事!!”公爵头也没回,这么大一坨人像个可融化的猫一样从门缝里挤了进去:“我、我要睡觉,别打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