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的夹子,“当啷”一声,随手抛到了小盘子里。他也跟着一起笑起来,用同等温和的口吻说道:“当然当然,这最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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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这么把神职一丢,准备再也不回来了?”
比玫瑰花还要倨傲的少年抱着一条腿坐在面前的石碑上,垂着眼睛,看着纳赫特公爵把苹果丢进了湖水中心,引得湖里的游鱼争相抢夺:“你倒是舒服了,从此之后混吃等死,我刚把想法和我母亲说了就被祂骂了一顿,说我要是敢丢下神职就把我扔去永恒深渊。”
纳赫特公爵噗嗤一笑,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新的苹果,往后一抛,丢进了少年怀里:“你是时光之神,要是连你都离开,这世界的法则不得乱了套。”
耶尔史顿德凶狠地啃了一口苹果,嚷嚷道:“那你就能离开了?!也不知道格赫西特在想什么,居然就答应了你的请求!”
“我许诺了祂三个条件,往后冥界有什么动静,我都必须站在祂那一边。”纳赫特公爵把苹果当成一只球,用力抛得又高又远。他的眼神随着高高飞起的苹果掠过泛着虹彩的云层,掠过一群正在唱歌的树精灵,然后“呯”一声,溅起一层清脆的水花。
“我是真的累了,耶尔。”他敛着眼皮,声音越来越小,周围的景物仿佛随着他的语调一同被朦胧的雾气萦绕:“我从前只觉得人类可悲,被欲/望控制灵魂,一次又一次毫无反思地踏入绝境。可时间久了,我又忽然发现,这和种族并无关系……并无关系……”
那句“并无关系”像是一句捆绑灵魂的魔咒,一圈圈勒紧,直到勒出无法愈合的血痕,才会恍然间发现那魔咒早就与魂魄融为一体。
他又开始漫无目的地扔苹果,把湖水砸出一个又一个水窝,那些乒乓响声好像就在耳边炸起——
纳赫特公爵猛地睁开眼睛。周围的情景如潮水般退去,他支起身体,先是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才恼火地啧了一声:“你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蒂亚蒙德站在门口探出脑袋,无辜地回道:“我敲了,敲了好久,你没声音我才开门进来的。”
大概是一起经历了太多事儿,他居然一点都不怕满身起床气的公爵,自来熟地走进来,随手挑选了一把扶手椅拉到了床边:“我和霍夫农签了契约。”
公爵正喝水,觑了一眼蒂亚蒙德:“哦。”
蒂亚蒙德舔着脸把羊皮纸放在公爵的膝盖上,讨好地搓搓手:“还差你没摁手印。”
公爵呛了一口水,差点把肺管子咳出来。他气得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掼,当场就要揪住某个蹬鼻子上脸的人的领口:“蒂亚蒙德!!!”
真是反了天了!!!这人怎么敢替他做决定,他堂堂血族公爵是什么谁都能拿出手的人情吗?!
“诶诶诶,在这儿呢。”蒂亚蒙德心虚不已,赶紧两手一拢,快准狠地握住公爵的手,就差来个给教皇的吻手礼来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我知道公爵最厉害了,什么都能做到,所以我才敢狮子大开口。您大人有大量,就饶我这一回,以后当牛做马,绝无二话!”
他瘦归瘦,劲儿可是一等一的大,公爵甩了两回膀子硬是没挣脱出来。他看着“你硬他就软,你弱他就敢”的蒂亚蒙德,喘了两口气儿,才总算在焦糊的脑壳里找到自己想说的话:“……好,蒂亚蒙德,从今天开始你要是没把我服侍好,我TM把你一巴掌拍进永恒深渊!”
不管怎么说,公爵是那个睡了一觉起来,不仅要付出金钱,还得帮人家隔绝诅咒的倒霉牛马……蒂亚蒙德自知理亏,赶紧伏低做小,恭恭敬敬地把羊皮纸奉上:“诶,好嘞,您请、您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