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
“露西!!”
…
小露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深海中不断下坠,无法睁开眼,无法挣扎。耳边有很多不同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她想回应这些一次次包含无数情感的呼唤,可她却连嘴都张不开。她努力睁开眼,想穿过漆黑冰冷的海水看见天上的满天繁星。
身体愈发沉重,意识愈发模糊,二者距离越来越遥远。
她被冰冷的海水裹挟着压向更深处。
下面有什么?上面又有什么在等她?
好难受,好辛苦,好疲惫。
想要休息,想要停下,什么都不想再思考了,想要被一切抛弃,想要就这样顺势抛弃一切……
随着小露西下沉产生的气泡慢慢上升,却还没到达海面便在半路一个接一个消散了。最后深海中一切回归平静,好像什么都未曾出现过。
…
如果要说这孤寂的海还有什么正在“存在”,就是沉到底的孩子就算没有意识、丧失控制也下意识要咬紧的牙关。
——
清晨的哈特菲利亚庄园无疑是美丽的。
它庄严又神秘,清晨的薄雾给它蒙上了一层细纱,它带着浓重的历史感矗立于土地上。
早上六点,哈特菲利亚庄园已经充满人气。从长廊穿行而过的管家像优雅的指挥家,指挥着庄园每一个角落的节奏。厨房里,新摘的蔬菜还在滴水,厨师手中的刀具在砧板上快速起落,发出具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是哈特菲利亚庄园心脏跳动的鼓点。女仆们轻盈地穿梭在楼梯与走廊间,手中的银器、桌布、花瓶在她们像是听从指挥的士兵,随着她们的步伐悄然归位。
俯瞰整个庄园,由小到大、由近至远,仿佛在看一台精密的机械,齿轮相交咬合,链条同步传动,每一个零件都各司其职,没有一丝错乱的声响,有条不絮的运转着。
女仆玛雅拉开金红色的窗帘,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洒落在床上小小的女孩身上。
“露西小姐,早上好。”
把窗帘拉到头,玛雅像过去的每天一样开始绑左右窗帘。
但她今天绑窗帘的动逐渐慢了下来,她感到奇怪,露西小姐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她刚拉开窗帘时就迷迷糊糊的回应她。想到这里,她扭头看向卧床,大吃一惊。
不知道露西小姐什么时候坐起来了,呆愣的掉着眼泪。
她急忙赶过去,顾不得主仆礼仪,轻按着露西的肩膀,“露西小姐?!发生了什么、是做噩梦了吗?”
露西没有回应她,只是呆呆的透过玛雅看向前方,泪如断线的珍珠不停涌出、滑落、下坠、再打湿被褥。
露西想张口,张口说些什么呢?‘玛雅姐姐,我梦见母亲,母亲消失了,划过的群星带走母亲所有音讯。’
‘梦见父亲,父亲变了,随后萧瑟的森林吞下父亲的身体。’
‘我看见一群人,看见我自己。我知道那是我,我知道…硝烟模糊了那群人的面庞,我的全部被留在燃烧的麦田里。’
‘我梦见带着泪水溶于星海的…
‘溶于星海的…’
‘什么?’
‘我梦见我的双手除了伤痕和土灰一无所有,最重要的人化作泡沫随风飘散。’
玛雅确定露西现在的状态十分不正常,颤抖地冲到房间门口告诉其他女仆,马上要大人老爷还有管家他们过来,露西小姐出事了。
——
哈特菲利亚家的主人,也就是露西的母亲蕾拉是第一个赶来房间的。
蕾拉立刻扑到自己孩子的面前,非常担忧的盯着眼神空洞、泪如决提的露西,按住她的肩膀。
“露西?”
随后赶来的是管家迪莉娅和父亲久德。他们同样惊讶担忧露西现在的状态,“露西小姐!”/“露西!”
‘妈妈…’
‘我好难受。’
露西无法回应大家,她一动也不动的呆坐在床上,犹如被抽走灵魂,独留下情绪的一块木头。
蕾拉搂住露西,像是要把露西又融回自己骨肉里,她一遍一遍慢慢摸着露西的头,把自己的魔力输送过去,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你身边,爸爸和迪莉娅阿姨也在。”
小露西感受着母亲温暖如晃眼春阳的汩汩魔力,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浪潮般的情绪逐渐被平息。
她空洞的眼睛被填满,两手回抱令人安心的母亲,把头埋在了母亲的肩膀上,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妈妈,我好像做了个噩梦…一个非常可怕的噩梦……”
随着母亲输送越来越多的魔力,露西的嘟囔的声音渐小,最后紧搂着母亲的臂膀安心睡着了。
——
露西是在妈妈蕾拉怀里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