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离他最近的哈利和卡兰多。
“哈利!”卡兰多惊叫一声,紧紧抓住哈利的手臂。
没有巨响,也没有刺眼的光,一阵像布被狠狠撕烂的怪声过后,哈利、卡兰多和洛基的身影,在那片色彩混乱的漩涡里扭成一团,然后彻底消失了。
为首的猎人看着空无一人的废墟,面无表情地对着手腕上的通讯器报告:
“坐标:Earth-777,纽约,斯塔克大厦附属实验室,时间:2012年5月25日21:17:04。目标:洛基·劳菲森,及两名未编号时间异体,触发大规模时间溜脱。分支能量等级:极端异常。建议:启动跨时间线追捕协议。重复,目标已逃脱,进入时间流,启动跨时间线追捕协议。”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板:“备注:异体HP-0731、CF-1128的能量签名,与神圣时间线记录的任何已知参数均不匹配。”
报告完毕,她挥了挥手,TVA小队沉默地转身,步入了那扇还开着的办公门传送门。
实验室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死寂,以及一个巨大的空洞,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追捕与逃亡。
-------
混乱,虚无。无尽的混乱,色彩斑斓的虚无。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只有呼啸而过的时空碎片和破碎的画面流。他们被裹挟在洛基失控的时间溜脱中,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这是一个物理常数都在剧烈波动的混沌领域,哈利紧紧抓着卡兰多的手,灵魂契约是他们此刻唯一稳定的连接点,另一只手则试图抓住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解体的洛基。
洛基被强行拉入了自身时间线的漩涡中心,无数画面如同冰冷的刀刃刺入他的意识——
金宫花园里,母亲弗丽嘉温柔教他魔法的样子,那么清楚,可下一秒就碎了;
弗丽嘉倒在血泊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绝望和悔恨,让他骨头都发疼;
灭霸冰冷的手指掐着他的喉咙,脊椎断裂的剧痛,还有意识被吞进虚无的感觉……
“不……不!”洛基发出痛苦的嘶吼,他追求的王位、他引以为傲的诡计、他千年生命构建的一切,在这些注定的、残酷的“未来”面前,显得可笑而卑微。
他的身体在乱流中变得透明,绿金色的魔法如同凋零的花瓣不断从他身上剥落,时间溜脱正将他自己也“分解”开来。
“他快撑不住了!”卡兰多喊道,他试图用自己纯净的火焰包裹住洛基,但那火焰一靠近就被洛基周身混乱的时间能量撕碎。
哈利的大脑飞速运转,对于一个正在精神层面崩溃的神来说,他们还能做什么?
就在这时,卡兰多动了,他放弃了用火焰去稳定,猛地扑过去,用身体紧紧抱住了几乎已不成形的洛基,将自己与生俱来的、纯粹的情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洛基!”卡兰多的声音清亮又坚定,穿透了时间的呼啸,“看看你失去了什么!不是因为那是‘注定’,是因为你爱她!抓住那种感觉,那不是你的失败,是你的一部分!”
他引导着洛基,别再去看那些关于王位和毁灭的冰冷“未来”,而是往更加光明的地方看去——母亲弗丽嘉那无私的爱,哪怕他自己都否定自己的时候,那份温暖依然存在。
“那不是弱点!”卡兰多几乎是吼出来的,金色的眼睛亮得吓人,“那是你能站在这里的原因!抓住它!”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洛基破碎的意识猛地一颤。那些关于母亲的温暖记忆碎片,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或深埋心底的情感,在卡兰多的引导下,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哈利将全部魔力,连同与卡兰多灵魂契约的能量,转化为一个精神支架,紧紧系住了洛基那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
洛基的惨叫渐渐平息,变成了痛苦的喘息,然后是悲伤的呜咽。他不再抗拒那些痛苦的情感,而是接纳它们,承认它们是自己的一部分。诡计、野心、王子身份……层层外壳剥落,里面只是那个曾经渴望认可、珍视亲情的约顿海姆孤儿。
抛开对神位和身份的执念,他只是一个承载着痛苦与爱的完整灵魂。他周身失控的时间能量开始奇迹般地收敛,第一次真正地理解和掌控这几乎将他毁灭的时间溜脱。
绿金色的光芒稳定下来,不再闪烁不定,洛基缓缓抬起头,眼中不再是疯狂或绝望,而是一种内敛却带着无尽悲伤的清明。他拍了拍紧紧抱住他的卡兰多,又看向全力支撑着的哈利,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说明一切——感谢,以及一种重生般的决心。
然而,使用灵魂契约作为锚点来稳定一个神祇的崩溃,产生的时空反作用力几乎能够摧毁一颗小行星,却尽数被哈利和卡兰多的凡人之躯吸收。他们的灵魂契约光芒大盛,仿佛过载的电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