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记得布鲁克林，记得107步兵团，记得咆哮突击队，记得那个总是冲在前面、身材瘦小却有着巨大信念的傻小子史蒂夫·罗杰斯……他也记得坠落…寒冷…疼痛…然后是无尽的黑暗、冰冻、电击、洗脑、任务……一个接一个的刺杀……那些面孔……

    他说得很慢，很混乱，时常因痛苦而中断。哈利和卡兰多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们知道，这是巴基在拼合所有的碎片，寻找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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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哈利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再仅仅由他们两人处理。必须让史蒂夫知道，也必须……让托尼知道。托尼对父母的爱和思念有多深，他对杀害父母的凶手的恨意就会有多么刻骨。

    “这件事……必须告诉托尼。”哈利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他知道这很残忍，但隐瞒只会导致更糟糕的后果。

    巴基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将脸深深埋在双臂之间。他知道哈利说的是对的，他是一个士兵，理应为自己犯下的罪行负责，哪怕那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我……我应该……赎罪。”他断断续续地说。

    卡兰多走到他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巴基缓缓抬起头，眼眶发红，他看着卡兰多那双纯净的金色眼睛，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时间无法倒流，我的罪孽永远无法抹去。”

    “时间……”哈利听到这个词，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他想起了赫敏为了庆祝他博士毕业，送给他的时间转换器。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慢慢成形。

    “也许……不一定无法倒流。”哈利轻声说，“至少，我们可以回去‘看看’。”

    “这太危险了，哈利！”卡兰多担忧地说。

    “我知道。我需要一个极其精准的时空坐标才能定位到事件发生的那一刻，而且不能对历史作出改变，否则可能会迷失在时间长河里。我一直在研究，如何避开‘观察者效应’，创造出安全的旁观模式——只作为看不见的‘幽灵’回到过去的时间节点，无法被感知，也无法进行任何干涉，只能观看。”

    第一次尝试，哈利根据巴基模糊的记忆和自己的推测，设定了一个坐标。他转动了时间转换器，周围的景象瞬间化为流光溢彩的隧道。几秒钟后，他和卡兰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看样子地点偏了。”卡兰多耸耸肩。不远处，一只巨大的霸王龙正好奇地歪着脑袋打量他们这两个不速之客。

    哈利面无表情地再次转动了转换器。

    第二次尝试，他们出现在了1920年代纽约的一个地下爵士酒吧里，周围是吞云吐雾的男男女女和喧闹的音乐，不过好在这一次没有人发现他们。

    数次失败后，哈利意识到，模糊的地理坐标和时间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与那个时空有着强烈联系的人，来校准定位。

    他需要史蒂夫·罗杰斯。

    联系美国队长并不难，但让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一个没有任何记录的魔法小屋却费了些周折。

    当史蒂夫·罗杰斯穿着便装，带着满腹的疑惑走进小屋的客厅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浑身散发着破碎气息的男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史蒂夫像一尊雕塑般定在原地，看清他的脸后，蓝色的眼睛里瞬间被狂喜和难以置信填满。七十年的光阴，七十年的思念与愧疚，如同一场海啸，将这位坚不可摧的超级士兵彻底淹没。

    “巴基……？”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仿佛这两个字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沙发上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是无尽的迷茫和羞愧。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朋友，看着他依然年轻，成为了人们爱戴的精神领袖，而自己的双手却沾满鲜血。

    “史蒂夫……”

    他甚至不敢站起来，他觉得自己不配。

    史蒂夫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碰了碰巴基的肩膀。是温热的，是真实的。

    “真的是你……他们说你……你掉下去了……”史蒂夫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掉下去了，”巴基的声音空洞而痛苦，“但他们把我捞了上来……他们……把我变成了一个怪物，史蒂夫……我……”

    他再也说不下去，这个在战场上从未流过一滴泪的男人，将脸埋进了自己的手中，发出了压抑的呜咽。

    史蒂夫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巴基，这个拥抱，他等了七十年。

    哈利和卡兰多安静地退到了一旁，把空间留给了他们。直到两人情绪稍稍平复，哈利才走上前，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所以，我们需要你，队长。我们需要你校准这次时间旅行。”

    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