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让模糊的视线在昏暗中缓慢聚焦，小心地评估着周遭环境——低矮的岩石顶壁、冰冷的铁栅栏、远处跳动的火光和人声。他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然后才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动作显得有些虚软。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身旁的卡兰多也发出了细微的抽气声。卡兰多的“苏醒”则表演得更加夸张一些，他猛地咳嗽起来，仿佛被灰尘呛到，整个身体蜷缩了一下，然后才茫然地环顾四周，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惊恐和困惑。
他们的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甚至有些想笑。
与他们相比，托尼·斯塔克和何·银森就不这么轻松了。
托尼被一阵胸痛和头痛唤醒的，他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眉头紧紧锁在一起，手下意识地捂向胸口，他的眼神聚焦用了更长时间，他尝试移动身体，却因为无处不在的酸痛而倒吸一口凉气。
“搞……什么鬼……”托尼声音沙哑，“我们在哪儿？”
“恐怕不是朋友的家，斯塔克先生。”何·银森的声音响起，“你们被俘虏了。”
这时，哈利仿佛也在努力拼凑记忆。“袭击……车队遭遇了袭击……”他喃喃道，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向身旁，“卡兰多！”
卡兰多适时地发出一声虚弱的咳嗽，“哈利……？我还好……就是头快炸了……”他瑟缩了一下，仿佛因为恐惧而轻轻发抖。
“其他人呢？”托尼的声音打断了他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护卫队……”
一片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托尼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骨节瞬间发红，“该死！”
“节省体力，斯塔克先生。”何·银森的目光落在托尼身上，带着医生的审视，“你的伤……”
“死不了。”托尼粗声打断他，但捂着胸口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真实状态，他抬起头看向哈利和卡兰多，“你们呢？两位……看起来没缺胳膊少腿。”
哈利微微颔首，动作依旧显得有些迟缓：“只有些擦伤和震荡，没有大碍。”
卡兰多则配合地揉了揉后颈，龇牙咧嘴地说：“感觉像是被卡车撞了又拖行了两英里……不过零件都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四个人瞬间沉默下来，托尼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试图维持一丝尊严。
脚步声在山洞外停下。
山洞内光线昏暗，空气滞重，只有一盏汽灯在粗糙的石桌上投下摇晃的光晕。托尼、哈利与何·银森围坐在旁，桌上散落着草图和几本边缘卷曲的工程手册。
恐怖分子威胁托尼为他们制作杰里科导弹，托尼假意答应，实则另有计划。他用一枚尖锐的金属片敲打着装甲初稿旁的桌面，声音里压着焦躁：“原始设计太重了。关节像是几百年前的铁罐头，就算我们能把它敲出来，也根本走不出这片山区，只会变成靶子。”
哈利的目光扫过草图：“关键在于机动性和力量增幅，不仅仅是防护。您最初设想的液压传动，以我们手头的材料无法实现可靠密封，更承受不住高压。”
“那我们还有什么选择？”托尼反问，手指无意识地按向胸口，被简单处理过的伤口传来一阵阵闷痛，“没有精密的伺服电机，没有像样的动力源……”
“从最基本的问题开始，”哈利接过话，“结构、传动、能源。结构上，我们不能使用均质钢板。”他拿起一块锈蚀的金属片，“外层可以采用高硬度破片钢，中间用韧性更好的材料吸能。最内层……我们需要缓冲。那些废弃车座里的泡沫，哪怕只有薄薄一层，也能有效降低冲击。”
托尼立刻捕捉到思路：“重量分布也必须重新设计。得像登山包那样，主承重框架集中在腰臀和背部，再通过结构件分散到下肢。”他的手指迅速在稿纸上划过，补充着新的支撑结构，“关节呢？没有液压，我们怎么让它动起来？”
“机械结构本身可以解决一部分，”哈利答道，“借鉴杠杆和齿轮组。虽然会牺牲动作速度，但能放大扭矩，获得足够的力量。我们可以利用能找到的变速箱齿轮和转向连杆——哪怕精度不够，只要能实现基础的屈伸和旋转。”
托尼迅速勾勒出几个传动节点的草图：“像一套放大的钟表机构……或者人体大小的扳手。腿部需要模拟肌腱的发力方式……”他抬起头，“但动力呢？没有动力，这就是一具纯机械铠甲，笨重且效率低下。”
漫长的沉默中，汽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哈利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工具和废料，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也许……我可以……
这想法让他心惊。在托尼·斯塔克这样一个洞察力惊人的天才面前？任何超过当前可解释范围的能量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