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电话那头传来中年女人略显尖细的嗓音,“姑姑本来是想来的,又怕你看见我不高兴。”
沈烟皱眉:“有话直说。”
他站在门口,周身散发着冷意。
阳光照在他身上也显得没什么温度,只勾勒出一个料峭而孤直的轮廓。
过往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开他周身那圈无形的低气压领域。
何予安听不见电话内容,只能看到沈烟接起电话后,下颌线似乎绷得更紧了些。
方念华静了两秒,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唯一的亲人了,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小烟,你已经十八了,是个大人了,过了这么多年,你对我的怨气还没消吗?”
“是。”
“你妈妈要是还在天上看着,肯定也不希望我们一家人变成这样,她最心疼你,也最希望我们和和睦睦的。”
沈烟的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无尽的厌恶:“你是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
他说完,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挂断了电话。
何予安看见他打完电话没有马上进来,而是独自在外边站了好一会儿,背影竟有些孤单。
他确实不喜欢沈烟,不喜欢这个突然闯入他家、身份尴尬、心思似乎也深沉复杂的“弟弟”。
但此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极细微地挠了一下他的心口。
让人不禁猜想刚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不过沈烟自己肯定是不会说的。
升学宴结束后,夏盈盈的父母来接她回家了。临走时她磨磨蹭蹭的不肯走,何予安被她闹得没辙,只能点头答应下次还让她来。
“哥,我的漫画你什么时候还我呀。”夏盈盈从车里探了个脑袋出来,小声问道。
何予安故意板起脸,戏谑地道:“我早扔垃圾桶了,少看点没营养的书。”
“我不信!你肯定藏起来了!我都看到在你书柜最底下那一层了!”
夏盈盈还想再理论几句,却听见母亲催促的声音,只好不情不愿地缩回车里,隔着车窗还对他做了个鬼脸。
何予安笑着目送车子驶远,直到消失不见。
手机震动了两下。
【麻烦精:哥,帮我跟沈哥说声谢。】
【麻烦精:这段时间没少蹭他的饭,麻烦他了。】
【H: 嘴没用可以捐了,自己说。】
那边回得也快,话里透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麻烦精:你懂什么。】
【麻烦精:你来说,效果不一样。感觉沈哥会更受用。】
【麻烦精:真的,信我一次。】
何予安愣了愣,完全无法理解这奇怪的逻辑。
【H:?】
【H:他受不受用关我什么事。】
【麻烦精: 算了,跟你这木头说不通。】
【麻烦精:反正帮我说一声就行。】
何予安盯着夏盈盈那条意味不明的信息看了几秒,嗤笑一声,锁上了屏幕。
一回头,却发现沈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后不远处,正安静地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那丫头让我替她跟你说声谢谢。”
“嗯。”沈烟反应很平淡,似乎并不在意。
何予安的视线飘向远处又收回,最终还是没忍住,状似极其随意地问了一句:“那时候……是谁的电话?”
沈烟转过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晚饭时分,四人围坐在餐桌前。何向松心情不错,边吃边聊起白天的事。
“宋家那孩子言谈举止都很得体,到底是他爸一手带出来。”何向松笑道,“没想到居然还和小烟认识。”
温令仪有些惊讶:“怎么从来没听小烟提过?”
沈烟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何予安夹菜的动作也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
“我们是初中同学,很久没联系了。”
“多和这样的朋友来往没坏处,”何向松说着给他舀了勺虾仁,“对你以后发展有帮助。”
沈烟应了一声,视线却又飘向手机。当屏幕再次亮起时,他动作明显顿住了。
温令仪轻声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处理?”
“没事。”沈烟立即坐直身子,“只是同学问开学的事。”
这顿饭吃得有些微妙。何向松依然谈笑风生,说着公司最近的合作项目,温令仪则不时给两人夹菜。
何予安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沈烟身上。
最反常的是沈烟。平时最能配合长辈聊天的人,今晚却格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