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风波
标致的小娘子,也不引见引见?”却见两个锦衣少年倚栏而立,腰间玉佩叮当作响,脸上带着几分酒意。

    “今日有贵客,改日再叙。”萧煜恒皱眉摆手,语气中已带警告。

    “啧啧,见色忘友啊!”其中一个圆脸少年怪叫道,他生得白白胖胖,活像个发面馒头,偏又穿了一身艳丽的绛紫锦袍,更显得滑稽可笑。

    “闭嘴!”萧煜恒急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再胡说,仔细你们的皮!”他拳头已暗暗攥紧,指节泛白。

    另一个瘦高个儿瞥见蒋涵怒目而视,忙扯同伴袖子:“快走快走,母老虎蒋大小姐在这儿呢!”二人一溜烟钻进雅间去了,临走还不忘朝清意挤眉弄眼,那轻佻模样令人作呕。

    “这是……?”清意蹙眉问道,纤纤玉指已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

    萧煜恒面上一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家父麾下两位千户家的公子,平日里口无遮拦惯了,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他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连带着脖颈处的青筋都隐约可见,显然也为二人失礼而窘迫不堪。

    蒋涵气得跺脚,腰间匕首铿然作响:“再敢唤我母老虎,定要他们好看!”她杏眼圆睁,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活像只炸毛的猫儿。

    清意心中暗忖:不想萧家公子竟与这般粗鄙之人交好……目光在萧煜恒身上一转,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又觉比那两个到底强些。

    萧煜恒眼尖,瞥见清意眸中一闪而过的嫌恶,心头猛地一沉。那眼神像根细针,扎得他胸口发闷。少年刻意放慢了脚步,与清意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俊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喉结微动,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摘星阁中的听雨轩高踞三楼飞檐之下,临窗摆着一张花梨木八仙桌,桌面上天然的木纹如水墨晕染。推开雕花窗棂,整条街市尽收眼底——青石板路上行人如织,各色幌子在风中轻摇,卖糖人的老汉铜锣声、货郎摇鼓声隐约可闻,却因楼高而显得格外悠远。远处御河如一条玉带蜿蜒而过,几艘画舫点缀其间,船头歌姬的琵琶声被清风送来,时断时续。

    轩内四角悬着鎏金香球,正吐出缕缕沉水香,与窗外飘来的槐花香交织在一起。墙角一盆素心兰开得正好,淡雅的花影映在青砖地上,随着日影悄悄挪移。这闹中取静的雅处,倒像是把整个京城的烟火气都筛过一遍,只留下最熨帖人心的那几分闲适。

    蒋涵执起鎏金菜单,对青衣小厮道:“拣你们拿手的上——”忽又转向清意:“妹妹初来北方,可吃得惯辣?”

    见清意摇头,便嘱咐道:“这位小姐是江南来的,菜里不放辣椒,务必做得清淡些。”

    那小厮连连称是,倒退着出了雅间。不多时,先送上四干果、四鲜果并一壶雨前龙井。茶香氤氲间,忽闻楼下街心一阵骚动。

    清意不由倾身望向窗外,只见八名豪奴挥鞭开道,簇拥着一顶金线绣牡丹的软轿。轿帘高卷,露出张苍白浮肿的脸——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头戴金冠,正懒洋洋地啃着水蜜桃,桃汁顺着下巴滴在华贵的锦袍上。

    “是安远伯家的混世魔王。”蒋涵突然攥紧了筷子,指节发白,“这厮上月当街强抢民女,算他倒霉被我撞见,抽了他二十鞭,竟还敢如此招摇!”

    话音未落,那轿中少年似有所感,抬头正撞见清意探出的半张芙蓉面。桃核“啪”地砸在青石板上,他猛地直起身子,轿夫们慌忙落轿。

    萧煜恒一把拉下竹帘,脸色骤变,“这是郑鲲,他姑母是郑贵妃...”

    楼梯已传来杂沓脚步声。门帘被金镶玉的扇骨挑开,满身脂粉香的锦衣少年踱了进来,目光黏在清意脸上:“这位仙子面生得紧啊?”

    清意这才看清他的模样——面色苍白中透着不健康的潮红,眼下青黑,显然纵欲过度。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贪婪,如同黏腻的蛇信在她脸上游走。

    蒋涵“唰”地站起,腰间蹀躞带上悬着的鎏金错银匕首铿然作响:“郑鲲!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沈大人家的千金,你敢放肆!”

    “哟,蒋家的母老虎也在?”郑鲲嗤笑一声,忽然瞥见萧煜恒默不作声地挡在清意身前,玄色劲装下肩背肌肉绷如铁石,不由阴阳怪气道:“萧二,你也配在我面前硬气,别忘了你父兄还在塞北吃沙子……”

    “郑公子慎言。”清意突然开口,声音清泠似冰击玉磬,“家父近日刚呈了《禁勋戚逾制疏》,其中第三条明载‘伯爵乘轿不得逾六人’。”她素手轻点窗外那顶逾制的八抬大轿,腕间翡翠镯子映着晨光,“萧将军镇守塞北,护的是江山社稷,郑公子方才这话,莫非觉得皇上亏待了边关将士?”

    郑鲲脸色霎时青白交加。僵持片刻,他突然堆笑作了个长揖:“原来是沈小姐,失礼失礼。”

    退到门边又回头阴恻恻道:“咱们...来日方长。”

    临走时那眼神,活像毒蛇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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