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话……”大蛇丸的蛇眸在阴影中闪烁了一下,金光流转,“你也会相信么。”他轻轻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个幼稚的孩子,“这一切都只是诱你来到这里的圈套而已。”
“……”幸子陷入了沉默,只是紧紧盯着他,“目的是?”
大蛇丸嘴角更加上扬了一些,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余下赤裸裸的、令人胆寒的恶意。
“当然是在这里杀了你。”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苦无,径直刺入幸子心中。她始终明白自己与大蛇丸的关系脆弱而微妙,游走在利用与共存边缘,但亲耳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杀意,她的心还是猛地向下一沉,仿佛坠入无底冰窟。
曾经被他算计、利用过后再次剥夺自己光明的记忆浮上心头。此时此景,像是那日在田之国外的原野上的场景重现。这确实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直到这时,幸子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始终无法与他太靠近的理由是什么,是他对自己若隐若现的杀意,没有一刻真正地停止。
无论是威逼震慑成为他的部下,还是企图将她作为容器,或是两人之间那些复杂纠缠的情感,他好像随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剥夺自己的生机。而讽刺的是,这生命原本也是他给予的。
无暇再思虑更多,声息中微妙的变化被幸子第一时间捕捉到,她的感知力让她对这些变化格外敏锐。
就像收到了风中的信息,即使是从身后悄然靠近的危险,幸子也在瞬间了然。
一记利落的后踢,动作几乎没有丝毫赘余。
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对幻术的敏锐程度让她如肌肉记忆一般地察觉到这一切都只是幻术,但残留的背叛感让她还并未完全从那样的心情中脱离,再次被大蛇丸暗算的震动在她体内涌现。
“这种程度的幻术没办法离间你们啊。”鼬深沉而轻描淡写的声音响起。“那么,在‘月读’的世界里,你又能坚持多久呢。”
话音刚落,幸子便感觉到自己的胸口被贯穿。
她想起来了,那是写轮眼独有的忍术,在月读的世界里,一切感官、时间由施术者支配,目标无法反抗,也无法靠自身意志解脱。
冰冷的利器刺穿身体,温热的血液向外流淌的感觉鲜明得可怕,剧痛随之席卷而来。而眼前,是那张时隔两年的脸,大蛇丸正以各种方式“杀死”自己。
视野因为持续不断的剧痛而逐渐模糊,几乎无法再呼吸,又因过度清晰的感官而被迫聚焦于大蛇丸那双曾经无比亲近的金色蛇瞳。此时此刻,在这个被大蛇丸反复重创、触感又比真实世界更加真实的世界里,她的意识开始瓦解,过去那种无法分清真实和虚伪的迷茫感再次涌上心头。
身体开始渐渐变冷,是失血过多的感觉,即使是曾经受伤至濒死的情境,她也从未受过如此频繁而剧烈的创伤。全身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人昏厥,绝望般真实的痛楚,让人难以相信这只是月读的世界。
幸子试图用理智压制住本能的恐惧与绝望,忘记被他所杀的背叛只是虚假的,然而那双眼睛的目光太过真实,每一次“死亡”带来的冰冷和窒息感都如此刻骨。她的精神壁垒被一遍遍撞击,裂开细碎的纹路。再次被愚弄和背叛的寒意更是比月读世界的任何攻击都更深入骨髓,仿若大蛇丸果然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入地狱。
然而,就在意识即将被痛苦和怀疑撕碎的边缘,一种更尖锐的意念强行切入她的意识。如果自己就此崩溃,大概正是月读世界的意义。
如果精神一旦崩塌,将毫无余力去应对接下来的战斗,而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幸子回想起对兜的承诺。她绝不能因为莫须有的伤害动摇自己的内心。
无论遭遇怎样的事情,保持绝对的冷静早已成为幸子刻入骨髓的本能。身为前雾隐暗部成员,扼杀不必要的情绪和情感是她赖以生存的技能,是比任何忍术都更先掌握的、保护自我的铠甲。
此刻,信任大蛇丸似乎不再是一种基于情感的选择,而是唯一的生路。不怀疑他的动机、不质疑他的存在,不让任何杂念干扰自己的精神。无论眼前的画面多么可怕,幸子将全部意志倾注于信任他这件事上。
绝境本身似乎成了淬炼信任的熔炉,就连痛楚也变得麻木。刚刚才领悟的对杀意的恐惧,现在她却强迫自己立刻克服这份恐惧,克服对他仍想杀死自己的猜疑,克服因背叛而产生的不信任。无论自己在这个空间里被他杀死多少次,承受多少伤害,幸子都如此命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