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坐在镜前,任由身后的二三侍女为自己梳妆。她似乎有些出神地望向和室外,寥寥几束烟花已经升上夜空,那场盛大的晚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便要正式开始了。为此,近几日整个大名府都在为五大国前来莅临的晚宴做准备。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今天就是离开大名府的日子。
时间过长的梳妆让她已经放空许久,然而室内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凝滞。幸子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回过神来发现是大名走了进来,侍女们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恭敬地跪伏在榻榻米上,室内只剩下脂粉的微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梳妆好了吗?”大名向最前面的一位侍女问道,目光却落在幸子镜中有些疏离的倒影中。
“回大名大人的话。”侍女回答道,“还差发髻上的饰物。”
也许是想起幸子将在今夜离开,再多的梳妆也只是徒劳,大名思忖了一刻,说道:“不必继续弄了,都下去吧。”
侍女们在大名的命令下垂首鱼贯而出,和室瞬间空旷下来,只留下幸子独自倚在镜前的那个身影。镜中人看似华丽,灵魂却仿佛早已经从那个精心装扮的躯壳中脱出,只等待最后的告别。
她深深地望了大名一眼,俯下身来,额头轻轻触及冰凉光滑的榻榻米,沉默着行了一个庄重的大礼。
大名连忙上前,带着一丝仓促的怜惜扶起了她,与她以同样的高度跪坐下。这个姿势让幸子恍惚间想起两人举行“仪式”的那天,他也是这么俯身在自己的眼前,只是那时的心情与此刻截然不同。
“今天分别之后,就不知道再见是什么时候了。”大名的声音有些低沉。
“也许不会再见了。”幸子的目光垂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
短暂的沉默后,幸子抬起眼:“等我安定下来了,我会想办法告知大名大人的。”
大名看着她,眼神温和而通透:“如果不想被任何人知道去向的话,就连我也不该知情。”
恰在此时,门外的烟花骤然密集起来,此起彼伏地呼啸着升上夜空,在黑暗中炸开绚烂又短暂的光华。晚宴的热闹仿佛被这烟火声浪正式点燃,喧嚣隔着纸门隐隐传来。
她的屋内空旷冷清,对比屋外那震耳欲聋的热闹,更显出深沉的寂寥。久违的自由感如同这室内的空气,清新却带着一丝不真实。幸子动手脱下那身累赘的华服外袍,解开沉重的发髻,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她缓缓站起身,最后凝视着这间居住了将近两年、并不算大的和室,目光扫过每一寸熟悉的角落。
“晚宴就要开始了。”大名也站了起来,他知道自己前来的目的只是道别,却没想到这道别如此简短。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只留下一个在渐亮烟花映照下显得有些孤寂的背影,消失在纸门外。
脚步声渐渐远去,融入廊外的喧嚣。
就在大名还未完全走远时,幸子那对查克拉异常敏锐的感知力,瞬间捕捉到了不远处廊桥阴影深处一丝刻意隐藏、却因心绪不宁而微微波动的查克拉气息。
一个利落的身影几乎与室外空无一人的廊桥内侧那深邃的漆黑融为一体。他停顿在那里,连呼吸都仿佛凝滞,尽管身处墙面的死角,镜片边缘仍然折射出一丝微弱的月光。
“兜。”幸子看向他的方向,“是你吗?”
她心中闪过一丝诧异。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难道是大蛇丸知道自己在今晚离开吗。这念头让她脊背冒出微微凉意。然而这件事除了大名和她自己,绝无第三人知晓。
“菅原大人。”兜的身影缓缓从昏暗的角落显形。他脸上焦灼中混杂着强装的镇定让幸子立刻断定他并不是为阻拦自己而来,但大概也并非好事。
他微微躬身,镜片后的眼神快速扫过幸子此刻披下长发的模样,以及脱到地上那件华美的外袍——这显然不是赴宴的样子。他心头微动,却不动声色恭敬道:“好久不见。”
“这个时候过来,”幸子直视着他,扫过他衣襟处的音忍符号——那是她亲手缝补的,“有什么事吗?”
屋外烟花的爆鸣声隐约传来,室内气氛仿佛更加紧绷。
兜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虽然这么问也许会让您有些困惑……”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捕捉着幸子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您有大蛇丸大人的消息吗?”
幸子下意识蹙眉,兜的语气让她感到一丝不祥。
她反问道:“他不在据点吗?”
虽然兜将声音压低,却依然有种掩饰不住的焦灼:“大蛇丸大人一周前去了晓的据点,从此就再也没了消息。”
话音刚落,幸子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这在她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事。
“一周而已,他离开更长时间的情况也是有的。”她语气平淡,甚至因为说起晓组织而出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