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也是确有其事,那种真实感令大蛇丸在醒来的瞬间完全忘记了这一点,事实上,她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不必去了。”他说得干脆利落,刚刚醒来时眼中的流连已经完全消失了。

    兜知道大蛇丸已经意会过来了,却还是停在门口,进退两难。然而那种踌躇并没有维持太久,“大蛇丸大人,您还不打算让菅原大人回来吗?”

    兜问得诚恳真挚,并没有什么僭越的地方。他至今都不相信大蛇丸是动真格的,只是将当下的局面视为某种僵持的对峙。

    “我似乎从未说过她会有回来的一天呢。”

    大蛇丸狭长的蛇瞳如同捕猎一样。那种杀气,连让人倒吸一口凉气的余地也没有。兜很快意识到,这是他不想听到的话。

    “我只是觉得没有其他像菅原大人这样让您满意的容器了。”兜的话锋一转,快速地扭转了话题的性质。

    尽管这个回答已经在力挽狂澜了,但还是让大蛇丸微微不悦。他不希望幸子的身上有任何不可替代的烙印,实际上也不应当有。

    “那么,就去找让我更满意的新容器。”大蛇丸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兜身后,他的语气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兜,我相信你的能力。”

    “是。”言尽于此,大蛇丸没有发怒已经是万幸。兜说完后,只得从房间内退出去。

    ??

    ??

    菅原幸子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汁在和室外等待,她已经跪坐在廊台上等了将近半个小时,但并不觉得无聊,只是望着屋檐之外如雪的落樱怔怔着出神。

    半年的时间,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完全从寒冬迈出去了,连天气也开始回暖。

    一连七天,幸子都在这里为感染风寒、高烧昏迷的大名夫人侍疾,这是她近日唯一可以四处走动一下的机会,不至于整日闷在自己的居室里。虽说她身份特殊,大名也从未限制过她的行动,但她依然将自己框在大名府的规矩里,不想有丝毫张扬的举动。

    幸子听着远处的钟声,未时快过了。前几日,大名夫人都是申时准点吃药,但今天不知为何,侍女准备的药提前了大约一个小时,夫人还在午休中。幸子不愿打扰她,只是在门外等待,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

    虽然名义上是大名的侧室之一,但幸子生活中的大部分时间也并非和大名一起度过,而是和大名的其他妻妾,那都是些比她还要年轻的妙龄女孩,只有大名的这位正室夫人比她大个七八岁的样子。

    忽然,一朵完整的樱花落在肩膀。虽然是那样轻薄的触感,却依然将她从出神中惊醒。或许是花粉不经意间嗅入鼻腔的刺激,幸子忽然想打喷嚏,想捂嘴已经来不及了,在最后的有限的时间里,她竭力将脸远远瞥向药碗相反的位置,尽可能地发出了最小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望了一眼纸门内的和室,幸好,她发出的声音不大,应该没有吵醒大名夫人。

    就在幸子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时,和室内传来了一个成熟的女声:“幸子,是你吗?”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她产生了比过往面对强敌时更甚的慌乱。

    “对不起。”幸子小心翼翼拉开和室的纸门,“吵醒您了。”

    从门内探出夫人即使苍白却也难掩姿色的脸。前几日夫人一直卧床半睡半醒,这是近日初次清晰地看见她病态的面容。她浓黑的眉毛下那双单薄而上挑的眼望着幸子,典雅而不失英气的气质中似乎有种圣洁的温婉,此刻却因为病弱泛出丝丝愁绪。

    “你一直在门外等吗?”夫人卧在榻榻米的床铺上,“怎么不进来呢?”

    “我才刚来。”幸子将药碗捧进房中,仔细地拉上了门,确定不留一丝缝隙。

    夫人从厚厚的床铺里坐起,伸出她细瘦的双手,幸子以为她要将药碗接过去,便快步向她走去。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夫人接过去的并不是温热的药碗,而是幸子冰凉的双手。

    她将幸子端着药碗那双冰凉的手握在手掌中,关切地问道:“真的是刚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端着满满的汤药、唯恐动作幅度太大将药汁洒出来,幸子被握住的手完全僵住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注意力却被夫人双手几乎滚烫的温度吸引。

    于是幸子问道:“烧还没有退吗?”

    “已经降了许多了,多亏你照顾。”夫人露出一丝羸弱的笑容,她顺势接过药碗,将药汁一饮而尽。

    “哪里。”幸子脱口客气着,呈上了擦嘴的手帕。

    夫人望着那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被递到眼前的手帕,不禁沉思了几秒。虽然她一连七天都来这里照顾自己,每次所表现出来的体贴与礼节无一不周全,甚至照顾自己时的姿态可以放得比大名府的侍女还低,夫人依然没有感觉到与她亲近。

    片刻后,夫人似乎想起了其他更让人担忧的事情:“完全康复恐怕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吧。”

    “生病就是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