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子静静地坐在桌前,只是打量着屋内这一切陈设,连续几天耗费心神令她变得非常憔悴。她再也不会见到鬼鲛了,幸子完完全全地意识到并且面对这一点。在这个据点的生活,想必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可能性,人生仿佛一眼望到了尽头。令人无论是自身的意愿,还是客观的条件,都不再足以支撑她哪怕是被压迫的自由。相比过去一些令内心隐隐雀跃的构想,这一刻幸子脑中仅仅只是充斥着一切绝望的后果。
除此之外,还有大蛇丸滔天的怨怒,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东西,甚至要为大蛇丸的每一次不悦付出代价。虽说或许就连自己也未能察觉,她自己个人的意愿被动地变得渺小,久而久之只剩下疲惫。
命运。幸子再一次想起了这个词。之前被大蛇丸亲手打破了的“命运”,在不知不觉中转换了形态,只是让她不会因此丧命而已,然而命运依然是命运,她也是因此被牢牢困住,身不由己。命运不仅仅只是拟定好的轨迹,只要自己的命不是被自己亲手掌握,便可以称之为命运。
木门发出吱吱呀呀的陈旧声响打断了幸子的思绪,随后她感觉到门缝中传来的风息。幸子将目光转向那里,很快发现那并不不是风在推动的声音,而是有人在门外。
还未等她完全反应过来,门便被推开。
“在忙么。”大蛇丸如幽灵般的身影钻过门缝,与寒风一起。
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并没有冷面相对,但也并未讨好,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平常。
这在他看来,算是求和的方式吗?
“在田之国有点事要办。”看起来像命令的句子,但是比起以前少了那么几分强势,“和我一起去。”
在幸子看来,双方冷静或者关系缓和之前,最好不要独处。除此之外,她也已经疲于面对这个人。
“改日吧。”她回绝道,“着急的话,你自己去。”
“虽然我们之间有不愉快的地方。”大蛇丸这才露出一点点诡异的笑意,“但是,幸子,你不是公私不分的人吧。”
幸子将目光收回,回想起田之国的相关事务依然是她的责任所在,大蛇丸好像完全了解她无法拒绝什么样的理由。
她站起身来,顺手拿过挂在衣帽架上的大氅,说道:“知道了,走吧。”
只是,她还没完全站起来,便被按回桌前的椅子上。
梳妆的镜子中映出大蛇丸的模样,他透过镜子打量着幸子的脸,美丽却又让人觉得可恨的一张脸,这几天憔悴下来,更加让人觉得可恨。这令大蛇丸眼中险些迸发出经过克制的关切,最终还是化为冷漠的笑意。
“稍微打扮一下。”他说道,“我等你。”
幸子没有任何怀疑,因为她看起来确实是太过于憔悴了,似乎这样见人也并不合适。
即使是之前,也很少会看到幸子打扮她自己。她不经修饰的样子虽然并不惊艳,然而只是纯净和温柔的气质,还有眉宇间淡淡的英气,已经足以构成直往外溢的美丽,在化妆后反倒有些庸俗。如血般鲜艳的色彩并没有让她产生致命的妩媚,反而更像一个冰冷而危险的物件。
幸子无意中从镜中看到大蛇丸始终凝视着她的样子,他看起来在迟疑,甚至是凝重。虽然不知道理由,但那副样子也让幸子心中有些酸痛。
“很漂亮。”
大蛇丸就像察觉到幸子已经接近尾声一般,眨眼间出现在她的身后,刚刚的神情一扫而空,留存下来的只有轻浮的赞许。
他很少这样直白地夸赞自己。难不成,他真的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样继续相处下去了?幸子想着,又觉得这是唯一的解答。她无法要求大蛇丸对她有什么交代,她也完全不奢求会有什么交代。光是对方没有继续找她麻烦这一点,已经让她非常惊讶了,所有的异样也是来源于此。
大蛇丸看起来太过平常了,甚至有了一丝平时没有的热切殷勤,这已经不像他了。
“你什么都不带么。”
“……”幸子沉默着回过头,一时不了解对方所指,但她确实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拿。
以往她去田之国,从来没有带过什么。即使是拜访大名需要的伴手礼,也都是大蛇丸一手准备的。
“把你觉得重要的东西都带上吧。”大蛇丸转身离开房间,“我在外面等你。”
走出长长的甬道,据点外是一片皑皑白雪。雪已经停了很久了,但外面仍然是这样的景色。时间还很早,但天已经逐渐在黑了,冬天就是这样。
大蛇丸望着远方,他颀长的背影矗立在雪地里,只是静静地等待幸子从昏暗的甬道中走出来的身影。她今天的面容在白雪里更显得艳丽,像是寒风中吹落夜幕中的红色椿花,在雪中散落一地。
明明平时不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