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听出高低,一道清脆的撞击声结束了这一切,紧跟着的是金属断裂的沉沉一声闷响,半截刀刃顷刻间划过浓雾径直飞到兜的脚边。
是幸子的武士刀。前几天正是兜替她为那把刀进行修复的。
金属碰撞的声音随着武器的断裂停了下来,短暂的寂静后是轻微的爆炸声,火光从雾中燃起,有什么东西被火焰剧烈灼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结界在消失,兜反倒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去,而是紧紧望着雾中,正是因为太过焦灼,反倒一个字一个词都喊不出来,浑身被密不透风的紧张感包裹。而紧张的理由并非交锋的胜负,是雾中遮盖着的一切。
房间中的各种声音都逐渐停息下来,就连雾气也散开了,隐约可以看见雾中走来的人影。
是幸子。她手上还握着断掉的另外一半武士刀,仍然从容的身影让人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走到近处时兜才发现她身上溅满了血迹,但却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明显的伤口。
她在兜脚边停住,蹲下捡起另一截断掉的刀刃,试着拼接却发现断口处已经粉碎,已经无法再修复到原来的样子,索性将刀柄一段和刀刃双双扔向火堆里。
彼时兜才发现,雾已尽数散去,刚刚的火光闪现的地方正是那个火堆。其中正在燃烧的除了幸子废弃的刀,还有那位刚刚与她交锋的不速之客。不知道是怎样的烈火,短短的时间之内,那人已经焦黑,不仔细看完全无法认出人形。火堆附近的地面上全部是血迹,甚至没有干涸。
“菅原大人……”兜试着问道,“没事吗?”
幸子摇摇头,此刻好像有些比她的安危更重要的事:“兜,那个晓组织是否有读法以S为开头名字的人?”
“为何这样问?”
“虽然只有一眼,我隐约看到一个人名。”幸子望着地上的残骸说道,“对方刺探的情报中有晓组织的资料,所以我这样猜测的。”
“这么问的话,我一时也……”
“算了。到时让大蛇丸自己判断吧。”幸子这才看向兜,看到他毫发无伤的样子,幸子的内心这才忽然安宁下来,“有联系他吗?”
“通灵兽已经去了,菅原大人。”兜看了一眼地上的残骸,“不知道他是否有同伴。”
幸子用水遁熄灭了火堆,余温仍然灼人,所以一时无法去清理。它停留在那里,倒是让整个房间暖和不少,虽说以尸体燃烧的温度来取暖听来有些骇人。
“我会在这里守着,直到大蛇丸回来。”幸子说道,走向房间内床边的椅子,“你休息吧。”
兜顺着看向他已经溅上了血迹的床。虽说他也没什么忌讳的,但怎么想都觉得在这样一场对战结束后,伴着不远处被烧焦的尸骸、若无其事地躺在布满血迹的床上、旁边还有人坐着的情况下,恐怕任谁也无法休息吧。
然而,如果不按照幸子所说的,站在原地倒也有些尴尬。兜只得按照幸子所说的做。
“让你在那样的床上休息,还要坐在你一旁打扰,我很抱歉。”幸子好像完全看出兜的犹豫,“但如果再出现你被挟持的情况,我会很难办。”
“是在直接杀掉我或者是保全我之间为难吗?”兜将外衣放在枕边,理了理被子,躺了下去,“抱歉,菅原大人,失礼了。我实在是非常好奇。”
幸子有些诧异,或许是为了兜惊人的观察力,观察到了自己细微的习惯性的杀意,也或许是为他的耿直。
“你是大蛇丸看中的孩子,我当然不会动你。”幸子坐定在兜床边的桌前。
她的回答只是否定了会杀他。语气中平淡的理所应当就像是刚刚她的一番竭尽全力都并不为着一些感性的理由,而是她应当这么做,所以就这样做了。
兜露出五味杂陈但却仍然严谨的表情,他确实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幸子的回答。自从来到大蛇丸的身边,这还是初次和幸子进行更加深切的对话,只是目前看来也并未有什么特别的深度。
“您也是大蛇丸大人看中的人,若是让您为我受伤恐怕就是罪过了。”兜说道,“您真的没事吗?”
幸子看向兜,只觉得他年纪虽然不大,言辞情绪倒有种难以言喻的严密深沉之处,连她也难以分辨话中深意和想要表达的感情,但也并非是冷酷。
因为这样全新的审视,她这才试着从兜的话中回想起他的一些背景身份来。
“我记得你是医疗忍者吗?”幸子微微将半个身子侧过来,将注意力挪到他的身上。
“是的,菅原大人。”
“医疗班的出身吗?”说到这里,幸子似乎表现出了额外的兴趣,平常连笑时都不会挑起的眉毛此刻微微挑动了几下,“今年几岁了?”
她看起来真不像刚刚经过了一场鏖战。在温暖的环境下,幸子衣服上的鲜血已经快速干涸,与她难得飞扬的神色毫不相配。
“过完这个冬天十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