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幸子没有脾气,但确实是从来不对大蛇丸倔强计较,大体上总是成熟和顺的,很难不让人感到放松。

    “为什么不回来?”大蛇丸质疑道。

    “有点不舒服。”幸子轻飘飘说道,就好像不是说自己的事情,“就在外面多待了一会。”

    大蛇丸几乎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幸子前一晚喝了很多酒的事情,在她这样回答后,大蛇丸才忽然想起来,幸子前一晚为了他喝了不可置信份量的酒的事情。

    “是因为喝了酒么。”

    此时,他的心思因为幸子说昨晚身体不适而被牵动起来了,但也更为自己之前没留意到此事而泛起了淡淡的慌乱。他竟然没去关注过,也丝毫没有察觉。

    “我果然还是酒量太差了。”幸子依然没有正面回答,尴尬地笑了笑。

    大蛇丸的注意力分散开来,一时没能集中起来,甚至无法判断这到底是幸子的真心话还是谦词。除此之外他想起来,直到现在他也一点都不知道,前一晚幸子在桌上喝了那么多后镇定自若的神情,究竟是真的还是在强撑。

    因为大名忽然地求亲,整个晚宴上大蛇丸的心思都没有放在幸子喝了多少酒上。晚宴结束后,幸子说好和大名去散步,大蛇丸又揣测起幸子究竟有没有嫁入大名府的心思。甚至在幸子回来后,也只是想着他关注的事情,不曾察觉幸子的任何不适。

    那时大蛇丸陡然地发觉,他关注的向来都是他自己私心所向的地方,从来不是幸子本身。而这一点,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刻,大概已经在幸子眼前显露无余。

    他望着幸子,幸子倒是仍然一副平常的样子,似乎毫不介意大蛇丸关不关心她不舒服。实际上,大蛇丸本就没有义务关心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忽然在意起那可笑的形象。

    “没有听你提起呢。”大蛇丸艰难地吐出冷冷的问句。

    “我担心会影响到你休息。”幸子对大蛇丸刚刚所想的事情毫无察觉的样子。

    “后来也没说不是么。”

    ”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必要了吧?”幸子的语气好像压根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无论什么时候。”大蛇丸斩钉截铁道,“都不应该有我不知情的事情。”

    “做你的部下,连这样的小事也要汇报吗?”幸子仍然若无其事的说笑着。

    “只有你而已。”

    “下次我会说的。”幸子的话听起来很像是客气和敷衍,果不其然接下来一句才是她真正想问的,“所以,‘血本’是指什么呢?”

    “一点小钱罢了。”

    “哦——”幸子一改端庄的语态,少有的露出俏皮的笑容,“这才是你口中的’贿赂‘吧。”

    “不是你教的么。”大蛇丸意味深长道。

    “送礼和送钱可不一样。”幸子连忙反驳。

    “性质都一样。”

    “这样也太赤裸了。”实际上。幸子真正在意的,是大蛇丸因为她产生了一笔本不必要的花费。

    “能达到目的就够了。”大蛇丸语气中的坚定让幸子少了几分负罪感。

    “那么,‘一点小钱’,究竟是指多少呢?”幸子想来想去,也想知道具体的数额。

    在大蛇丸眼中,这是没必要避而不谈的事情,然而正当他准备说时,大名府的下人走进了和室之中,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位临行前请先更衣。”仍然是来时带他们去更衣的那两人。

    大蛇丸与幸子一言不发地对视了一眼,凝滞了一会,两人走出了和室,向着相反方向前去更衣。

    来时换下来的忍者装还完好地放置在更衣间中,幸子脱去了大名府提供的浴衣。只是半天的时间,她便不太习惯忍者装紧紧束缚身体的感觉了。

    将忍具包挂在腰间,或许是这个动作在她的忍者生涯中重复了太多次,以至于即使到了现在,内心也会随之蒙上一层厚厚的负重感。那是在雾隐时,每一次任务对自身存在感压迫积攒而成的心结。

    收拾好了装备,幸子直接从侧门走出了大名府。大蛇丸正站在大名府大门前的街道上等她,远远看去,他的身姿十分修长挺拔。

    微风经过幸子的身侧,又来到了大蛇丸的身边,肆意扬起了他的黑发,耳颈间的银色勾玉随之轻轻作响,将幸子从温柔席卷的风中唤醒。

    幸子停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大蛇丸,竟第一次有了心中一松的感觉,就连刚刚穿上忍者装时的心结也如同逐渐消失了一般。

    前一天晚上,她独自在大名府的内院中望着无际的夜空,等待令她不断反胃的酒劲过去。找不到可以不去顺从大名的理由,也从来不觉得她有向大蛇丸表达意愿的资格,只是默认自己即将又一次以工具的身份被支配。在酒精摄入过量的强烈晕眩中,刻进骨子里的“服从”令她绝望至极。但追本溯源,她似乎本来就从未期望过什么,却仍然被熟悉的迷失感淹没了。

    一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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