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要被融化消解一般,却仍然能让大蛇丸看见一如既往稀松平常的笑意。

    不过,那样一如既往的笑容里,也有一如既往的抗拒。

    幸子直直地盯着大蛇丸,以换衣服为借口,无非是“请”他离开。只是,大蛇丸没有如她的愿离开,只是满脸觉得多余地背过了身。

    “地址没有出错,是能找到的地方。”随着幸子温柔耐心的解释响起的,还有她脱下湿漉漉衣服的声音,“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菅原,没有必要重复那些废话。”大蛇丸与她背对背地说话。

    “是废话吗?”幸子玩笑般语调的反问从身后传来,“想说的只有这些了。”

    看到朝仓小姐时,那种悲哀的羞耻感仍然充斥着幸子的内心,甚至愈演愈烈,令幸子羞于启齿其他的任何东西。

    大蛇丸站在原地听着她将湿漉漉的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的声音,只觉得就连那样的声音都好像疲惫不堪。

    连见都没见到,却满脸失意,却还是十分平静平常的样子,令人不明所以。

    所以,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大蛇丸背对着她疑惑着。即使经过了好几轮的对话,幸子也不像是要将这些从细枝末节中外溢出的情绪用嘴巴说出来的样子。

    或许,这样才是正常的。大蛇丸本来就不该好奇、更别提去倾听一个容器的心情。

    “兜说你心情不好。”无论如何,也不愿承认,此时此刻对幸子的状态与情绪感到好奇和担心的人其实是他自己。

    “我只是有点头疼,可能应该睡觉了。”幸子倒是十分坦然,甚至没有去猜,“不要担心。”

    她身处死气沉沉之中,仍向大蛇丸掷出了一个她或许压根未经太多思考的直球。在幸子眼里,这就是担心,毋庸置疑。有时在她面前,不坦率是没有意义的。

    衣服不断被丢在地上的声音不知何时起停止了,屋内不再有其他声音。

    大蛇丸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是否换完了衣服,幸子的声音便响起:“帮我关灯好吗?”

    他回过头,幸子已经躺在床上,甚至闭上眼睛了。远远地看去,只是平静地闭上眼,那苍白的脸庞也有种令人怜惜的纤弱感。

    地上都是她脱下的湿漉漉的衣服和忍具,几乎再无保留。虽然情绪不对劲,但她却是第一次在大蛇丸面前彻底地丢盔卸甲,甚至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可是,即使如此,幸子至今也不肯与他透露一点点的心事,就连一个字的经过也不提。

    值得一提的征兆向着两个极端飞速驶去。这一切很难不让大蛇丸不断地去揣度一点——她究竟有没有信任自己。

    大蛇丸站在幸子的房间内,不知不觉已经沉默着望着她闭着双眼的样子许久,才想起要帮她关灯的事情。停滞着的约莫几分钟时间,她却一次也没有重新睁眼催促大蛇丸。

    在谁也不再开口的寂静里,大蛇丸关掉了屋里的灯,随着电器开关清脆的声响,房间内归置于原始的黑暗。

    沉浮在涌上脑海的杂乱记忆之中,幸子又一次试图从中寻找什么,却被剧烈的头痛淹没了。

    她这才重新睁眼,也仅仅只是望着这一片虚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