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或是船夫调整了行船的路径,但是一段时间过去了,她确认了,这条小舟离鬼鲛乘坐的船越来越远。
??“请问还在跟着去水之国的船吗?”幸子及时开口向船上的两人确认道。
??“快到了,快到了。”其中一人回答着。
他的回答让幸子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很清楚,无论是木叶的哪个码头到水之国都不会这么快。
是跟错了吗?但是他们也清楚地说过那就是去水之国的船。
??“可是,”幸子说道,“似乎越来越远了。”
??“你不是看不见吗?”其中之一的船夫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现在到底是去哪里?”
??“水之国太危险啦。”另外一个船夫说道,“你一个女人,眼睛又看不见,我们会安顿好你的。”
幸子当即意识到,这两人压根就没有打算带自己去追鬼鲛的船。
意料之外的是,也算是经历了许多棘手场景的幸子,此刻竟然只有懵然的感觉。她无法相信,刚刚还近在咫尺的希望又一次化为了泡影,就像需要时间去捻灭她心中最后的光亮。
因为看不到船夫的动作,就连他们忽然拿着绳索上来捆住自己也未能提早察觉。
幸子并未第一时间抵抗,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疲惫。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让幸子如此厌烦自己失去了看的能力。
是啊,她也想起来了,在两个船夫眼里,她此时此刻看起来只是个狼狈无助、任人摆布的瞎子。没有戴任何护额、也没有穿忍者装的自己,示于世人的标签,如此的普通,如此的弱小。以至于路过的船夫都敢因为这一点而对自己抱有企图不轨之心。
这样的结果,让自己起初付诸的信任显得格外愚蠢。这很难不让她想起她起初对大蛇丸的信任,令她残存的一点点耐心也消磨殆尽了。
??“水遁·天泣。”
细如棉丝的水针刺碎了捆住她的绳索。
??“她……她是忍者?”
藏于袖中的苦无早已紧握许久,他们话音刚落,幸子便刺向面前还未来得及防备的两人,是她惯用的致命一击。
海水与血液结合的味道立刻传来,腥得刺鼻,耳边传来沉甸甸的落水声。幸子站在船沿,凹陷的眼眶传达不出任何情绪。
有那么一个时间的缝隙,让她又一次感知到鬼鲛的查克拉更加遥远了。脑中浮现了茫茫无际的海面,鬼鲛去往水之国的船仍在行驶,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幸子知道,以现在的自己,就算再怎么赶,也不能再追上那艘船了。她对这个看不到的世界曾经给予的微薄希望,毫无例外地都纷纷破碎了,以至于现在不敢再尝试去努力追赶。
在这睁开眼与闭上眼无异的世界里,就像是那日两人透过玻璃窗对视那样模糊不清。幸子竭力清点着有过的记忆,却只有一片空白,被黑暗笼罩的空白。就连凭记忆想象,也完全无法勾勒出来对这个世界的轮廓了。
就在这失神的空隙,那阵熟悉眩晕涌上脑中,是大蛇丸交代过移植双眼后会有的排异反应,而稍微感到舒服些时,身体已经完全无法平衡了,原本就窄的船只,让她退后时跌进了海里。
在水中游动与换气对幸子来说原本是再简单不过的事,然而,完全失去方向的她,并不知道应该游向哪里才能上岸。已经距离岸边太远了。
幸子此刻只觉得这场梦要醒了。她早该在坠下山崖时死的,多出来的这段生命,如此的无用和多余,令她疲惫和狼狈。
她任自己的身体不断下坠,很快坠入了海面数米之下。深海中的水压不断压迫肺部,令她还未恢复完全的伤口隐隐作痛,那股压力从胸口推到了喉咙。
胸口的疼痛愈演愈烈,但身体还在下坠。
忘记过了多久,幸子感到这样的坠落停下了。不像是沉到阻碍物上,更像是被谁托住了。
此时此刻,幸子能想到的,只有不久前还在附近的鬼鲛一人。
或许是他来了,尚存的意识如此告诉她。即使睁开眼也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已经接近昏迷状态的大脑竭力地恢复清醒。
已经听不清对方的声音了,倒灌的海水让耳里传来遥远的鸣叫,幸子的意识也正在消失。
在黑暗中伸手祈求,除了重逢之外,已经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