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幸子进入宅中时,御手洗的夫人正在外室打扫家务。她以即使对方察觉也根本无法躲避的速度绕到了御手洗夫人的身后,完全没有看见她挥出苦无的姿态,颈部动脉的鲜血却在瞬间如同喷泉的水柱一般飙洒出来。
御手洗的夫人还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而这致命一击令她很快失去了独自站立的能力。
还在喷涌的血柱随着她倒下,向房间的各个方向四溅,不过几秒时间,御手洗的夫人便倒在了血泊中,双眼从惊恐到空洞,始终也没有闭上,喉咙里发出不成词的声音。
幸子站在御手洗夫人的面前,分明是距离很近的地方,她却因为太熟悉使用这样的致命一击,而早已学会如何躲避溅射到身上的鲜血。
面对这样的惨状,她着实感到怜悯,却也实在是很难引起情绪上的波动。她感受着这一刻用鲜血铸就的悲苦,怜悯着即将支离破碎的家庭,不由得想起了一些遥远的事情。虽然是有关自己的事情,但也因为太过熟练了,即使是有关自己,也无法感受到什么情绪了。
幸子如同原本约定的那样,在屋内留下了自己的头发。这愚蠢的证据只是为了配合木叶,将整个木叶从此次事件中摘离,只留下她一个无关人士的痕迹。
做到这里,她意识到,木叶似乎也并非看起来的那样正大光明,只是把自己伪装得干净正义,甚至不愿弄脏自己的手。和雾隐正大光明的胁迫与残忍,倒说不出哪一边更恶心。
她很快离开了御手洗宅。呼吸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才忽觉刚刚屋内的血腥气有多重。
这样的味道令她想起双眼被雨忍剜走时的气味。眼睛与鼻腔离得太近了,那时的血甚至流入鼻腔,与此时此刻是相同的感觉。
一阵眩晕涌上脑中,大蛇丸给的双眼向体内蔓延着格格不入的疼痛,视野又一次模糊起来。
虽然他曾和自己交代过,这是移植眼睛后可能会有的正常反应,但此刻对失明的阴影仍然如同湍急的水扑上心头。
她坐在路边歇息,冷静的等待这阵影响了身心平静的浪潮过去。难捱的一分一秒,像一个世纪那样久远。
??“您不舒服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割裂了沉重的眩晕,像乌云之间划开了一道透风的口子。
幸子抬起头,一个发色如熟透紫葡萄一般的小女孩站在她面前。
对御手洗一家的资料烂熟于心的幸子几乎在一瞬间认出来,面前站着的紫发小女孩就是御手洗红豆。
??“是中暑了吗?”御手洗红豆即使专注地望着幸子,也完全没领会她目光的变化,继续问道。
问完后,还不等幸子回答,御手洗红豆便跑到不远处的店面拿了一杯冷水回来。瘦小的身躯来回穿梭,像白日里的一道闪电。
自御手洗红豆的声音穿破密布的黑云的那一刻,幸子就没有再感觉到那股眩晕缠绕自己了。她同样凝视着御手洗红豆,心中也有过是否要接过那杯冷水的犹豫,但动作却丝毫看不出有要接过来的意味。
??“谢谢。”幸子最终还是拒绝了。“我没事了。”
??“你家在哪里呢?”御手洗红豆仍然很急切的样子,“我送你回去吧!”
??“我好多了。”幸子没有说假话,那种不适的反应消失了,她的视力又恢复到,连红豆瞳孔里的自己都看得清。
??“你出了很多汗。”说完后,红豆不知从哪掏出的一块手帕,伸出手来帮幸子擦了擦额上细密的汗珠。
虽然有心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在柔软的手帕接触到皮肤的一瞬,幸子还是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轻柔却有力地将她为自己擦汗的手推开了。
幸子也是这一刻才注意到,她不害怕面对过去的惨痛,却在害怕面前的小女孩投递来的温度。
??“谢谢你,但是不用了。”幸子站了起来。她比御手洗红豆高了太多。
红豆疑惑地望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倒不是觉得她奇怪,只是担心她能否安全回家。
看起来像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幸子边走边想着。这样的爱能维持多久呢,如果父母都离开了,还有什么是真正的依靠呢。
幸子不认为大蛇丸是可以庇护她的对象。虽然大蛇丸这次将她从木叶的暗杀名单里挽救出来,但他看起来很快就会有别的事情要做。
木叶也不能说是她真正的家,毕竟除掉她父母这件事如同定时炸弹一般,就像雾隐对自己的忌惮,也永远不能让自己放心依靠一样。
那么,要由谁来照顾这个和自己失去父母时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呢。
紧握住的苦无松动了一秒,幸子知道自己略动了恻隐之心,不仅是因为对近似自己人生的孩子不忍,也是对御手洗红豆善良的关切之心的怜惜。
想到这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