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绿竹含新粉
    绿竹含新粉,红莲落故衣。--《山居即事》王维

    一竹因为忙完学业又忙工作,本科毕业五年也未曾回母校看看。如今辞职了,有的是时间,正好去泽大走走,寻觅青春。

    七月盛夏,空气闷热无比,泽南扰人的梅雨季,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已经大雨倾盆。寻觅青春,青春倒也无需来得那般及时,28岁的姒一竹并不想雨中漫步。好在手里有把晴雨伞,不至于成为落汤鸡。

    想起在泽大生活的五年,一竹心情烦闷时都会趴在窗边看路上行人。欣赏的不是烟雨江南,而是琢磨哪位学霸是真的主动在淋雨。你瞧,眼前这位抱着电脑不慌不忙的,显然是很享受此刻的大雨。

    仗着在人身后,一竹从上到下肆意打量:至少一米八的身高,利落的寸头,腰板笔直,身着白T,黑色运动裤下踩着一双干净的小白鞋,随着步伐移动,全身的肌肉线条在浸湿的衣物下若隐若现。想来也是一位爱运动的科研打工人。

    眼前的路,是去食堂的必经之路,至少还有十分钟才能到达。等到食堂,男大的电脑怕是有去无回。加快脚步上前,打扰他的雅兴:“同学,需不需要我的伞拯救一下你的电脑?”

    男大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前后来回踱步,镇定之后,看了看前方,低头说到:“谢谢,我要去食堂,你去哪边?”

    一竹实在没想到寸头下是一张如此清澈立体的脸,加上磁性饱满的嗓音,好一处夏日美景。雨水从发间穿过,在弯弯的睫毛上稍作停留,顺着两侧脸颊滑落在白T上。令人赏心悦目。

    一竹抿抿嘴,仰头应到:“好巧,我也去食堂,那捎你一段吧。”手用力往上抬了抬,尽量将两人都纳入伞下。鉴于两人的身高差,举伞走起路来些许不便,脚步也慢下来。

    男大的余光一直关注着一竹,适时问到:“要不我来撑伞,你帮我拿下电脑。”

    一竹欣然应下,保护电脑本就是这次无脑搭讪的目的。

    “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为了避免尴尬,一竹率先挑起话题。

    “基础医学,下学期博五。”男大将伞往一竹那移了移。

    一竹心想开局不利,“基础医学”、“博五”,没有一个是可以继续聊的。谁不知道泽大的基础医学系是延毕最厉害的学院,10个里4个能按时毕业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十分钟的路程,也不是非要聊天不可,还是笑笑保持沉默吧。

    “你今天回母校转转吗?”男大并没有让聊天结束。

    “对呀,回来看看。”一竹感谢男大的新话题,拽紧手中的笔记本电脑。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一时说不上来。

    “今天的雨很美。”男大接着说到,看了看一竹。

    一竹心底直呼:糟糕,真的打扰了男大的雅兴。他似乎非常享受突如其来的大雨,淋湿成这般还在感叹。还是保持沉默吧。

    “同学,电脑还你。”一竹一到食堂门口便将电脑归还。

    “谢谢你保护了我的电脑。”接过电脑,男大细心地甩掉伞上多余的水后还给一竹。

    至此,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看着眼前的大楼,食堂还是食堂,只是已不是原先的模样。五年了,一竹也会不时刷到母校消息,食堂新建,从原先的三层楼变成了ABC三座的美食城,几百种美食,囊括中国各大菜系及部分西方美食。亲眼看到这样的景象,更为壮观。

    停留片刻,一竹撑起伞走入雨中,直奔食堂后面的小山坡。无论何时,刮风下雨,清晨与深夜,小山坡上都有三两人成群。此刻也不例外。

    犹记得,大五那年,因为升学offer选择问题和前任陈亦然发生激烈争吵,接连几天一竹挂完电话都在小山坡上爆哭。那时以为只要放弃出国选择京大便可以和男友一直走下去,殊不知六年的感情还是抵挡不住现实的考验。

    可为什么要以伤害奶奶为代价呢?一竹心里不停地质问自己。鼻子一酸,眼泪成线流下。一竹紧闭双眼,试图让自己冷静,可泪水还是夺眶而出。

    成懋禹在一竹右后方的屋檐下静静地站着,像前两次一样,15分钟一到,大步上前。

    一竹睁开眼,便看到了刚刚的淋雨男大。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递上绿色包装方形手帕纸:“或许你需要一包纸巾。”

    一竹迟疑地接过,为什么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谢谢你,青春男大。”一竹上下嘴唇碰撞,脱口而出。

    “青春,男大。”重复,嘴角上挑。

    自己还沉浸在恍惚之中,才反应过来已经给人起了外号。“今天真是有缘。看来好人是有好报的,还是立马报。谢谢你的纸巾。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毕竟经常与病人及家属沟通,缓解尴尬的能力尚在。

    “成懋禹。”

    “姒一竹。”

    “伞外下大雨,眼里下小雨。这样的雨景还美吗?”成懋禹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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