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木岚的清淡小菜并不是寡淡无味的,相反还挺好吃。双方都在默不作声地吃饭,交谈告一段落。
用完晚膳,寄夜承包了收拾碗筷的活。她将碗碟洗净后,全部整齐地放回了食盒中。许忆秋坐在书案前,默默地看着她忙活,其实,她的脑子里在想事情。因为就在刚刚,她的记忆又回笼了一些。
这次想起的是一些跟家人在一起吃饭的片段,同时她也想起,她是父母领养的孩子。养父母对她很好,她在大城市里念书和工作。她还记起,养父母如今身体都很康健。
许忆秋在想的是,这段在大城市的记忆和上次在农村的记忆都是真实的,但其中还关键的过渡阶段,形成了一块空白。所以,她在放空自己,努力地搜寻这段没想起来的记忆。
寄夜三下五除二就忙活完了,她来到书案前,碰了下桌上的琥珀色药汤,已经渐温。她温声问:“怎么还不喝药?”
许忆秋没搭理她,寄夜见她好像在发呆,就伸手在她眼前一拂。许忆秋从思考中强行抽出,眼神还有些飘忽。见眼前的是寄夜,问道:“你有什么藏书吗,像那些记载天下局势的风云志,有吗?”
寄夜将药放在她面前,轻声道:“你先把药喝了,等会儿药就凉了。”
许忆秋依言一饮而尽,看着寄夜,等待着她的回答。
“师竹殿就有,就是你一进门看见的正堂。别看它平平无奇,那只是一个幌子。用钥匙解开这片掩人耳目的虚影,就是一个巨大的藏书阁。”寄夜将空碗放到一旁,回答道。
“这么神奇。禁制,不会你下的吧。”许忆秋顿时来了兴趣。
寄夜摇了摇头:“我一看书就头大,不是我,是先前住在这座宅子的贵客。藏书,也是她吩咐纳入的。这应该要追溯到母妃的上一代了。不过,钥匙留在了这里。现在在我手上。”
“能借我吗?”许忆秋直接开门见山。
“能是能。不过,你想知道三界往事,问我不是更方便吗?我还能给你绘声绘色地讲。”寄夜变出了一支凤羽笔,这就是藏书阁的钥匙。
“寄夜小姐日理万机,现在还有查案的重任。我想知道什么,自己翻书就行了。就不打扰寄夜小姐了。”话罢,许忆秋看向那枚凤羽笔。
“都说了不要叫小姐,这多生分啊。钥匙我可以送给你,让你从此自由进出藏书阁。不过,你有什么可以跟我换的呢?”寄夜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你开条件吧。”许忆秋道。
“我问你三个问题,这三个问题你要保证自己百分百说的是实话。实话与否我自有分辨。通过这个考验,钥匙就是你的了。”寄夜道。
“好。你问吧。”许忆秋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许忆秋是你的真名吗?”
“是。”
“你对这里,陌生还是熟悉?”
“陌生。”
“第三个问题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喏,钥匙给你。”寄夜将钥匙递给许忆秋。
“她问的问题都不算尖锐,甚至没有任何指向性。她不是怀疑我吗?为什么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许忆秋思绪飞起。
她从寄夜手中接过了钥匙:“多谢。”
寄夜笑了笑,算是回应了她的感谢。
“跟我来。”寄夜拉起许忆秋的手,来到正堂。
推开门,里面与偏殿的陈设无甚差别,就是多了个厅堂,以及更为宽敞。
许忆秋仔细观察,她注意到,会客的厅堂,有一样东西很突兀,是桌上的小瓷杯。
寄夜见她要问,莞尔一笑,拉着她上前,将桌上的瓷杯拿起,道:“你将凤羽笔放上去试试。”
忆秋依言照做,将凤羽笔轻置其上。顷刻间,周遭富丽堂皇的装饰倏然隐去,数座巍峨书阁自平地拔起,层叠林立如琼楼玉宇。二人足下,亦赫然浮现出一级级温润石阶,稳稳托住身形,立于浩渺书海之间。
“这些书……皆是真迹?”许忆秋眸中满是惊色,语声微颤。
“有些是誊本,有些是真迹,岚姨也在这里放了些自己的收藏,还有些……呃……我放的消遣的话本。”寄夜带着许忆秋穿行在书阁之间,“百凤族有整个妖界最大的藏书阁,下次我带你去看看。”
“停。”寄夜顿住脚步,“前面是用书阁做掩饰,矗立起的结界。不能再往前了。”
许忆秋也看见了结界波动,问:“前面有什么?”
“不知道。”寄夜深吸一口气,“我曾经硬闯过,差点经脉爆裂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