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
就练!成日晃晃荡荡游手好闲的!哪来那么多借口!”寄芸训斥道。

    她脾气上来了,也不闭目养神了,抄起桌上的一册竹简就朝寄夜砸去。

    寄夜也不躲,竹简结结实实地砸到她头上。寄芸动怒了,她非常识趣地不再反驳。她将卷轴藏入蓄符收好,又捡起掉在她身旁的竹简,送回到寄芸的桌案前。

    “行了。还有一个时辰就朝会了。下去准备吧。”寄芸看了她一眼,揉揉眉心,打发人走。

    寄夜却是没立刻离开,她试探地问道:“母妃,你不会为难那个凡人姑娘吧?”

    人是她寄夜救回来的,还是一个凡人,又是在十里隶河那种地方……寄夜自然是不想看到一条人命就这么被磋磨没了,所以她尽她所能试探口风。

    “我不会杀她。十里隶河那边,苦肯定是要受一些的,但死不了。”寄芸很淡然,“我有意锻她,就看她能不能入我的眼了。这事,你就别管了。”

    寄夜懂得见好就收。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寄芸身旁本来是有一位侍女的,但在寄芸与人会见之时,这侍女就会主动退出视线,人走了再回来。

    这位侍女,名唤水嫣。是寄芸年幼尚在李府之时,就跟着她的贴身侍女。水嫣比寄芸大个几岁,在李府那段苦日子,水嫣都是唯一一个会保护她的人。

    后来入了凤王寄舞的眼离开了李府,寄芸也一直没有要多添或者换掉水嫣的意思。水嫣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一晃几十年的光阴。

    与其说是主仆之谊,其实寄芸一直将水嫣当亲姐姐看待。二人是名副其实都患难之交。

    水嫣也是个剔透人。见寄芸似有些愁眉不展,道:“小姐为人正直善良,剑术符术也不逊同辈,是个好孩子。”

    “你就别给她刷印象分了。我的孩子当然是个好孩子。只是她还是太年轻亦或是太顺遂了,不够稳重。”寄芸道。

    “小姐也不是个不灵光的,不过是有自己的坚持与追求罢了。”水嫣宽慰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他们这一代,还没怎么开始,怎么能这么早下定论?”

    寄芸像是被说服了,叹了口气,又闭目养神了。

    清晨。□□。寄芸端坐在千银椅上,威严地扫视着下方的众臣。众臣皆是忧心忡忡,低头不敢言。

    百凤族中,每日都要朝会,时辰定在巳时。且要求族中继承人必须到场在旁候听,朝会方才能开始。于是,此时的寄夜与侍兰正行色匆匆地赶往□□。

    两月前,寄芸给寄夜递了一桩差事,派她前往金沙国恭贺国王的大寿,并备上薄礼。

    金沙国离百凤族可不远。这趟差事,她一来一回花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倒是挺顺利,没出什么岔子。

    寄芸还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丝毫不觉得这件事这件事有什么值得说道或夸赞。归家的第一面,母女俩就闹得不愉快。当然,寄夜再不愉快,也是懂得退避三舍,不会在明面上跟寄芸撕脸。

    从寄夜记事起,在她的印象中,寄芸似乎没有真心笑过。对她这个亲手女儿,有些疏离又有些严厉。但这并不妨碍,寄夜爱她的母妃。

    她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母妃也从未主动提及。她问过,母妃总是避而不谈。但母妃十多年的照顾与陪伴,寄夜都是看在眼里的。她渴望从寄芸那里得到普通娘亲给孩子的爱,所以她非常懂事,人也机灵,事事都按照寄芸的意愿。

    寄芸虽没有真心舒展过笑颜,但寄夜发现,只要自己达到了她的要求,她的眉头就会舒展一些,面色也会稍缓和一些。每当看到母妃这样的改变,寄夜都会比自己得到什么更加高兴。

    寄夜一直想为母妃多分担一些。随着慢慢长大,寄夜需要开始参与朝政。比如这每日的早朝会,她是必须要到场的。

    起初,寄夜还会很准时的到达。可朝上大臣们心怀鬼胎的怨怼与争吵,让她感到厌烦。大臣们还总是意有所指她的不是,没错也要编出个有错来,母妃从来不管,寄夜自己也只能敢怒不敢言。

    长此以往,她感到身心俱疲。慢慢的,她开始故意迟到或者不到。即使到了,在朝上也不再沉默,开始与群臣针锋相对。寄芸没有说赞同,也没有说反对,她一直都当一个旁观者。

    可碍不住有些小心眼的会私下给寄芸告黑状,作为凤王,寄芸自然是要训斥她的。这骂啊打啊,还全都是来真的,也没有提前通个气什么的。

    寄夜看不透她的母妃。她训听了,罚也挨了,但她坚决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