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恙愣住了:“不是说在学校自习室?”
“自习室太吵。”陆近宇跨上自行车,脚撑在地上,“放心,我爸妈很少在家。”
犹豫了几秒,许恙还是抓着车后座坐了上去,车身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和它的主人一样张扬又利落。
陆近宇蹬车时,后背的肌肉透过薄薄的T恤起伏,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飘进许恙的鼻腔里。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却抓得更紧了些。
自行车穿过种满梧桐树的小巷,落叶在车轮下沙沙作响,许恙看着陆近宇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条路好像格外长。
陆近宇家在一栋筒子楼的三层,输入密码推开门时,许恙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客厅很大,家具却有点少,显得有些空旷。
阳台的门敞开着,晾着几件洗到发白的衣服,和陆近宇张扬的性子一点也不符。
“随便坐。”陆近宇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去倒水,“书房在那边。”
许恙走进书房时,愣住了。书架上摆满了物理和生物的专业书,角落里却堆着个很大的纸箱,里面全是关于动物医学的书,封面上印着各种猫狗的照片。
“看什么呢?”陆近宇端着水走进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纸箱,眼神暗了暗,“以前看的闲书。”
许恙没追问。他把辅导书摊在书桌上,指尖刚碰到笔,就听见客厅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个严厉的女声:“陆近宇,你怎么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堆在家里?”
陆近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起身往外走:“妈,你怎么回来了?”
“我再不回来,这个家就要被你改成动物园了!”女人的声音带着怒气,“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准再碰那些猫猫狗狗,赶紧把这些书扔了!”
“我不扔!”陆近宇的声音也提高了,“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你的事?”女人冷笑一声,“你的事就是好好准备竞赛,明年考医学院!不是整天对着这些畜生瞎折腾!”
许恙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他听见陆近宇和女人吵了起来,书架上的书被震得轻轻晃动。
他想起自己家里永远压抑的沉默,爸妈从不说重话,却能用眼神和冷战把人逼到窒息,原来再张扬的人,也有自己的枷锁。
争吵声突然停了,许恙抬头时,看见陆近宇站在书房门口,眼眶有点红,手里却还端着那杯水,没洒出来一滴。
“抱歉,让你见笑了。”他把水放在桌上,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还是去自习室吧。”
许恙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摇了摇头:“不用。”他拿起一本竞赛题,翻到其中一页,“这道题的实验步骤,我觉得你的思路有问题。”
陆近宇愣了一下,随即坐了下来。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书页上,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挨在一起。争吵的余韵还在空气里弥漫,可当笔尖落在草稿纸上的那一刻,好像所有的烦躁都被抚平了。
许恙讲题时很专注,指尖点在步骤上,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
陆近宇靠在椅背上听着,目光偶尔掠过他认真的侧脸,落在他微蹙的眉头上。秋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书页的一角,带着点桂花的甜香。
“这里,”陆近宇突然伸手,指尖点在许恙写的公式上,“应该用动量守恒,更简单。”
他的指腹擦过许恙的手背,像道微弱的电流窜上来。许恙猛地缩回手,心跳漏了半拍,却听见陆近宇低笑一声:“许学霸,脸红什么?”
“谁脸红了?”许恙转回去继续写题,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赶紧看题,别浪费时间。”
陆近宇没再逗他,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书房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许恙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像也不错——没有争吵,没有冷战,只有公式和定理,还有身边这个人不算讨厌的呼吸声。
天色擦黑时,两人终于把一套模拟题过完了,许恙收拾书包时,陆近宇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个东西塞给他:是块巧克力,包装上印着只歪歪扭扭的小猫。
“赔罪的。”陆近宇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我妈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恙捏着巧克力,包装纸的棱角硌着掌心,他想起陆近宇书架上的动物医学书,想起他课间往花坛里丢猫粮的样子,突然笑了笑:“你很喜欢动物?”
陆近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它们比人简单多了。”
“挺好的。”许恙把巧克力放进书包,“我先走了。”
走到楼下时,天气突然变凉了。
许恙裹紧了校服外套,刚要往公交站走,身后就传来陆近宇的声音:“等等!”
陆近宇骑着自行车追上来,停在他面前:“我送你吧,天黑了。”
路